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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接连失去两个皇子,终于惊动了钦天监。
监正宋衍带人踏进东宫时,手中的寻灵盘一直在剧烈颤抖。
指针先是对准正殿,随后又缓缓转向栖梧殿。
皇帝与皇后闻讯赶来。
谢婉柔一看见皇后,便红着眼跪了下去。
“母后,都是儿臣不好。”
“若不是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淑妃和宁嫔也不会怀疑儿臣。”
皇后心疼地扶起她。
“她们自己福薄,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腹中是太子的嫡长子,岂是她们那些孩子能比的?”
宋衍听见这话,脸色愈发难看。
他请陆太医重新为谢婉柔诊脉,自己则带着寻灵盘绕着她走了一圈。
每靠近她的腹部,盘上指针便会折断一根。
直到第七根指针崩裂,宋衍猛地后退。
“这不是活胎。”
谢婉柔的脸瞬间白了。
裴砚辞挡在她面前。
“孤亲耳听过胎心。”
“太医也诊出过喜脉。”
宋衍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活人有生气,死者有阴气。”
“太子妃腹中这胎两者皆无。”
“它不过借着凤骨和皇嗣命数,维持出活着的假象。”
皇帝脸色骤沉。
“你的意思是,朕的皇孙是邪物?”
“臣不敢断言。”
宋衍抬头看向我。
“臣需先确认神女的凤骨是否还在。”
我被侍卫拖进正殿。
宋衍看见我背上的伤口,手里的寻灵盘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你们剜了她的凤骨?”
皇帝不悦地皱眉。
“凤骨可以再生。”
“用一块骨头换太子嫡子,有何不可?”
宋衍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凤骨不能再生。”
“神女一生只有两枚凤骨。”
“十六年前,她以半枚凤骨替太子镇住死气,又以半枚护住裴氏子嗣气运。”
“你们如今剜走的,是她体内最后一枚。”
裴砚辞倏然看向我。
“你从未说过凤骨不能再生。”
我忍着背后的疼,一字一句道:
“你问过吗?”
十六年前,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是嫌胸口留下的凤纹难看。
后来他知道我的血可以疗伤,便每逢生病都来栖凤山取血。
再后来,谢婉柔入东宫,凤血又成了她安胎的药。
他们从未问过我会不会疼,更不在意我失去这些后还能不能活。
谢婉柔忽然捂住小腹,脸色痛苦。
“殿下,孩子踢得好重。”
太医连忙上前。
他诊完脉,惊喜地转向众人。
“皇孙胎息强劲,绝非邪物。”
“而且依脉象看,已近七月。”
宋衍声音发颤。
“昨日还是五月,今日便近七月。”
“正常胎儿岂会如此?”
谢婉柔咬着唇落泪。
“孩子长得快,也是儿臣的错吗?”
“宋大人一口一个邪物,莫不是受了谁的指使?”
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在我身上。
裴砚辞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接受的答案。
“凤栖迟,你利用钦天监陷害婉柔?”
“为了一个太子妃之位,你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看着他,只觉得十六年前的自己愚蠢得可怜。
我竟用半枚凤骨,救活了这样一个人。
宋衍还想解释,皇帝已经下令夺去他的官帽。
“将宋衍押入天牢。”
“再敢以邪物之名诅咒皇孙,三日后问斩。”
宋衍被拖出去时,仍在拼命高喊:
“凤骨不能救死胎!”
“它吞完皇嗣之后,便会吞噬与神女结契之人!”
裴砚辞脸色微变。
他低头看向胸前尚未愈合的伤。
我最后问了他一次。
“现在毁掉那枚伪胎,还来得及。”
谢婉柔立刻抓紧他的手。
“殿下,这是我们的孩子。”
裴砚辞没有再犹豫。
他冷冷望着我。
“婉柔腹中是孤唯一的嫡子。”
“谁敢伤他,孤便要谁的命。”
话音落下,我心口传来一声轻响。
纠缠了十六年的同命契,终于裂开了。
与此同时,宗庙中剩余的七盏祈嗣灯,又灭了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