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柏庭看着秒表上的数字。
才走过十五秒。
他嗤笑一声，把秒表扔在茶几上。
“欲擒故纵的把戏，真是越来越没有新意了。”
他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林夏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陆医生，嫂子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我们要不要去把她追回来啊？”
陆柏庭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不用管她。”
“她连工作都没有，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能去哪？”
他太了解姜黎了。
那个女人软弱、依赖性强，生活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不出三天，她就会自己拖着行李箱回来，红着眼睛求他原谅。
陆柏庭站起身，走到玄关。
托盘里的那把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里面空了一半。
姜黎那些旧衣服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护肤品也消失了。
甚至连她一直吃的维生素，也一并带走了。
她走得很干净。
陆柏庭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但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做戏做**罢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卧室。
接下来的两天，陆柏庭照常上班。
林夏依旧每天围着他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以前他觉得林夏活泼可爱，能驱散诊所里的压抑感。
但这两天，他却觉得有些吵闹。
他时不时地看手机。
微信里，姜黎的对话框一直没有动静。
没有道歉，没有讨好，连一条空白信息都没有。
第三天下午。
陆柏庭去市第一医院参加一个会诊。
路过神经内科的病房时，他突然想起了姜黎那天说的话。
“我妈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症......”
他脚步顿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护士站。
“你好，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陈玉兰的病人。”
护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陈玉兰？三天前已经去世了。”
陆柏庭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世了？怎么会......”
护士叹了口气。
“老太太有阿尔茨海默症，那天晚上下暴雨，自己跑出去了。”
“找到的时候严重失温，没抢救过来。”
陆柏庭的脑子“嗡”的一声。
三天前。
下暴雨的晚上。
他猛地想起姜黎打来的那个电话。
“陆柏庭，我妈不见了......”
“外面在下暴雨！”
而他当时在做什么？
他在给林夏包扎那道连创可贴都不需要的细小伤口。
他甚至骂姜黎是在“狼来了”，骂她连亲妈都咒。
“她女儿当时哭得可惨了，浑身湿透，连鞋都没穿。”
护士还在说着。
“一个人办的手续，看着真可怜。”
陆柏庭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他扶着护士站的台子，指节泛白。
“死亡时间......是几点？”
护士看了一眼记录。
“凌晨两点四十分。”
两点四十分。
正是他挂断姜黎电话，并把她拉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