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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门口很快围满了人。
陆家长媳状告丈夫求义绝,不过一个上午,便传遍半个京城。
陆珩赶来时,我刚把脖颈上的纱布拆开。
伤口已经结痂。
可那道横在脖颈间的刀痕,依旧触目惊心。
堂上的府尹脸色沉了下来。
“这伤从何而来?”
我还没开口。
陆珩已经快步走进公堂。
“这是误会。”
他脸色难看,目光死死落在我身上。
“夫妻争执而已,不必闹到公堂上。”
我笑了。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在你嘴里只是夫妻争执?”
府尹拍了下惊堂木。
“陆珩,这里不是你陆府。”
“徐氏既已击鼓,你就站下说话。”
陆珩沉着脸站到一旁。
我将准备好的证词递上去。
“匪徒闯府当晚,在场下人共十七人。”
“他们都看见陆珩把我推到刀下。”
“这是大夫开的伤情文书。”
“还有当夜巡城司留下的记录。”
府尹一一看过。
陆珩终于有些慌了。
“当时情况混乱,我只是想救人。”
“你想救谁?”
我看着他。
他突然说不出话。
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他想救谢青禾。
所以我的命,便成了可以拿去换的东西。
正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被两名差役押了进来。
春桃看见他,猛地抓住我的袖子。
“**,是那晚的匪徒!”
我也愣住了。
府尹冷声开口。
“昨夜巡城司抓到一名逃犯,与陆府匪患有关。”
“既然今日审到这里,就一并问了。”
男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大人饶命,我什么都说!”
“我们根本不是来寻什么仇的。”
陆珩眉头瞬间皱紧。
谢青禾也在这时被丫鬟扶着赶到。
她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
我看见了。
心里莫名一沉。
府尹问。
“那你们为何闯陆府?”
男人颤声回答。
“是谢姑娘给了我们银子。”
整个公堂瞬间安静。
陆珩猛地回头。
“你胡说什么?”
男人急忙磕头。
“小人不敢胡说。”
“谢姑娘让我们装作寻仇的匪徒闯府,说只要把事情闹大,让陆大人亲眼看见她被人追杀就行。”
“她还特意交代,让我们往徐夫人所在的方向逼。”
我浑身僵住。
谢青禾尖叫出声。
“你撒谎!”
男人吓得一哆嗦,急忙从怀里取出一块银牌。
“这是谢姑娘给我们的信物。”
“她说事成以后,拿着这个去城南赌坊领剩下的银子。”
陆珩看清银牌的一瞬间,脸色彻底变了。
我认得。
那块银牌一直挂在谢青禾腰间。
前几日,她还戴着。
谢青禾下意识去摸腰侧。
那里已经空了。
陆珩看着她,声音第一次带了冷意。
“青禾。”
“他说的是真的?”
谢青禾眼泪顷刻间掉下来。
“不是。”
“陆珩,你相信我。”
“是有人陷害我。”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那晚。
陆珩把我推到刀下时,她缩在他怀里,一句阻止都没有。
原来她早就知道。
那把刀会砍向我。
府尹冷声下令。
“传城南赌坊掌柜。”
不到半个时辰。
掌柜便被带了进来。
看见谢青禾,他立即跪下。
“就是她。”
“她半个月前在小店存了五百两银子,说会有人拿银牌来取。”
一句话。
彻底堵死了谢青禾所有辩解。
陆珩后退了一步。
他看向我脖颈间的伤口。
眼里的神色第一次变得慌乱。
“明棠......”
我没有看他。
府尹继续问那匪徒。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低下头。
“谢姑娘说,只要徐夫人死了,她就是陆家唯一的女主人。”
我听见这句话,竟然没有多大感觉。
只是觉得可笑。
谢青禾突然扑到陆珩脚边。
“我没有想让她死!”
“我只是想吓吓她。”
“谁知道那些人真的会动刀!”
陆珩身体僵硬。
“所以。”
“那晚你一直知道他们是谁?”
她哭着去拉他的衣摆。
“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知道只要徐明棠还在,你永远不可能真正娶我做正妻。”
陆珩一把甩开她。
谢青禾摔倒在地。
下一秒,她又慌忙捂住肚子。
“孩子!”
“大人,我还怀着孩子!”
府尹皱眉。
“传大夫。”
谢青禾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忽然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很快。
大夫替她诊完脉。
脸色变得古怪。
“回大人。”
“这位姑娘并未有孕。”
陆珩彻底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