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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日,闻彻的本命剑断了。
断剑被送回宗门时,剑身上的血还没干。
送剑的弟子说,天门外爬出了一尊无面神。
闻彻独自守住北阵,胸口被洞穿,老祖却不许他退。
黎照霜已经失去神智。
她杀了三百邪物,也伤了自己人。
老祖把她锁在阵心,要用她的魔气引无面神降世,再让闻彻一剑将双方斩灭。
我听完,把断剑塞进灶火。
送剑弟子吓得扑过来。
「这是大师兄的本命剑!」
「所以才要烧。」
断剑里还留着闻彻一缕剑魂。
我听见他在火中说:「别来。」
我又添了一把柴。
「晚了。」
剑身被烧得通红,藏在裂纹里的黑色符文浮了出来。
那不是天门留下的痕迹,而是问岳宗的祭纹。
十年前,老祖给我们摸骨时,就把祭纹种进了三个人体内。
闻彻的剑每强一分,祭纹便深一寸。
黎照霜的魔气并非天生失控。镇魔印表面压制她,实际一直在喂养她体内的魔种。
而我的祭纹藏在哪里?
我低头看向自己握了十年锅铲的手。
掌心没有符文。
灶台却在震动。
膳堂地面裂开一道缝,一只漆黑的青铜鼎缓缓升起。
宗门典籍中记载,问岳宗立宗时有一件镇山神器,名为众生鼎。
它能汇聚万灵生气,也能将众生炼成供养一人的养料。
三百年前,神器失踪。
原来它一直被砌在膳堂的灶台下面。
我为全宗做了十年饭,每送出一份灵食,鼎中便留下那个人的一缕气息。
老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火头工。
他要一个替他养熟众生鼎的炉奴。
等闻彻和黎照霜死在天门,他便会用全宗弟子的生气补全自身,借两人的力量飞升。
我摸着鼎沿,忽然想起老祖当年说的那句话:
一个命中注定只能伺候全宗上下。
他没有说错。
只是他以为,「伺候」意味着我该把所有东西献出去。
我掀开鼎盖。
无数细小声音同时涌进脑海。
有人喊疼,有人喊饿,还有人正在前线哭着求救。
我在其中听见闻彻。
他的声音虚弱得快要散了。
「祝禾,别管我。带照霜走。」
紧接着,黎照霜嘶哑地哭喊:「师姐,我饿。」
她从七岁起,每次魔气发作都只会说这一句。
我抓起断剑,把它锻成一把薄而锋利的菜刀。
随后将众生鼎背在身后。
宗主带人堵在山门前。
「你不能把镇山神器带走。」
我问他:「你吃过我多少年饭?」
宗主一怔。
我抬手一握。
他经脉里的灵气骤然停滞,整个人从半空摔了下来。
十二峰上,所有曾经克扣外门口粮、拿伤员试药的人都在同一刻失去灵力。
我没有废掉他们的修为。
我只是收回了自己这些年送出去的东西。
我越过宗主,对跟来的膳堂弟子说:「会做包子的,跟我走。」
三百多人同时举手。
我看了看那片人头。
「不用这么多。会打架的也来几个。」
戒律堂首徒提着剑走出人群。
护山灵兽驮起蒸笼。
我们没有剑仙开道,也没有仙鹤祥云。
一群厨子推着十二辆饭车,下山去救天下第一剑和未来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