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岁岁，你跟沉子到底怎么了？"
宋鹤鸣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里面是房产登记的查询结果。
"你名下什么都没有。"
"房子写的谁？"
"许沉一个人的名字。"
我接过文件翻了两页，产权登记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只有许沉三个字。
首付是我爸妈出了四十万，月供我还了两年。
但房本上没有我的名字。
当初过户的时候许沉说加名字手续太麻烦，等婚后一起办。
我信了。
一直信到今天。
"鹤鸣哥，如果我要分这套房子的权益，需要什么证据？"
宋鹤鸣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结婚多久了？"
"一年半。"
"首付谁出的？"
"我爸妈出了四十万，许沉出了六十万。"
"有转账记录吗？"
"有，从我妈的账户直接转到了开发商。"
他点了点头，把一张纸拧过来对着我。
"这种情况，虽然房子登记在他名下，但你父母出资的部分属于你的婚前个人财产出资，可以主张相应份额。"
"不过有个麻烦。"
"什么？"
"如果对方主张这四十万是借款而非赠与，你得拿出证据证明这是赠与。"
"当时签过协议吗？"
我摇头。
"口头呢？有没有聊天记录或者录音？"
我想了想，翻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当初买房的时候，我妈在家庭群里发过一条消息："钱打过去了，给你们小两口安个家。"
许沉回了一句："谢谢爸妈。"
宋鹤鸣把那条记录截了图。
"这个有用。'给你们小两口安个家'，这句话可以作为赠与的佐证。"
"但还不够保险。"
"你最好再找找其他的旁证。"
我从酒店走出来的时候，迎面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许沉靠在车门上，手里捏着烟但没点。
"跟踪我？"
"宋鹤鸣是我兄弟，你找他查房产的事，他不会瞒我。"
他丢掉烟，走到我面前。
"苏岁，你要查房产？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你觉得远吗？"
"就因为你爸在家住了几天不太愉快，你要查房产，你要离婚？"
他的语气不是愤怒，是一种真诚的困惑。
像在看一个小题大做的人。
"许沉，你让我爸涂遮盖液的那天晚上，你在群里跟林妍说什么来着？"
他眼神闪了一下。
"你翻我手机了？"
"三人群，我也在里面。"
"你说：'放心妍姐，老丈人那边我在处理，下个月阿姨来之前，保证家里清清爽爽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爸是你要处理的东西？"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裤兜里。
"好，那句话我说得不对，我跟妍姐道歉。"
"你跟妍姐道歉？"
"你应该跟我爸道歉。"
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他衬衫领口翻起来一个角。
他伸手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岁，你说怎样都行，回家说。"
"大街上吵，不好看。"
不好看。
他永远在意这些。
我爸手上的白斑不好看，所以要遮。
我们在街上吵架不好看，所以要回家。
什么都要好看。
"许沉。"
"嗯。"
"你知道我爸走的那天，在小区门口等车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他没答。
"他说，'跟小许好好过'。"
"他被你嫌弃了四天，走之前还在替你说话。"
"你配吗？"
我转身走了。
背后许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