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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报告从裴砚川手中滑落。
他死死盯着上面的时间。
十六点二十七分。
那时，他正在三号手术室外陪苏晚晴接受采访。
林知微给他打了十七通电话，他一通都没有接。
裴砚川颤抖着拨出林知微的号码，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
“不会的......”
“妈只是转院了。”
苏晚晴上前扶他。
“砚川，医院系统正在接受调查，难免出现错误。这份报告也可能是知微为了报复我，故意伪造的。”
若是从前，裴砚川一定会相信她。
可他想起林知微用左手写下的纸条。
她说，她已经学乖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裴砚川避开苏晚晴的手，厉声道：
“暂停庆功宴，封锁服务器！”
“把秦素兰死亡当天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全部叫来！”
苏晚晴脸色微变。
“今天来了这么多专家和媒体，事情闹大会影响医院评级。”
裴砚川猛地看向她。
“所以，妈到底有没有死？”
苏晚晴没有回答。
很快，当天值班的医生护士被带到会场。
面对裴砚川的追问，一名护士红着眼开口：
“秦女士当时严重心衰，最多只能支撑两个小时。其他手术室都在使用，三号手术室是她唯一的机会。”
“林主任跪在走廊里求您，可您还是陪苏医生走了。”
裴砚川身体一晃。
他当然记得林知微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可他说，医院不是为她母亲一个人开的。
他甚至让她不要添乱。
“后来呢？”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十六点二十七分，秦女士抢救无效死亡。”
“临终前，她还在问女婿什么时候回来。”
裴砚川立刻翻出一个月前的通话记录。
十七个未接电话下面，是他发给林知微的消息。
“示范手术很顺利，晚晴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你别在今天闹事。”
裴砚川死死捂住嘴，眼泪猝然落下。
原来林知微不是在争风吃醋。
她是在求他回去见秦素兰最后一面。
可他没有回去。
他在为苏晚晴的成功庆祝。
负责抢救的医生取出一份纸质报告。
“秦女士从未转院。她死亡后，系统记录被人修改，我们也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
批准人一栏，赫然是苏晚晴。
裴砚川抬起泛红的眼睛。
“为什么？”
苏晚晴慌忙解释：
“医院正在评级，我只是怕死亡事件影响裴氏。砚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所以你连一个死人的记录都不肯放过？”
裴砚川推开她。
“撤销苏晚晴所有职务，恢复服务器备份！”
记者瞬间围了上来。
苏晚晴还想阻止，技术人员却已经找回原始数据。
记录显示，苏晚晴在秦素兰死亡后删除病危通知，伪造转院手续，还曾使用林知微的账号登录系统。
技术人员忽然道：
“裴院长，云端还有一段录音，是林主任右手受伤那天上传的。”
苏晚晴脸色骤白。
“不准放！”
她扑向电脑，却被保安拦住。
录音开始播放。
“秦素兰已经死了，死亡记录也被我封存了。”
苏晚晴得意的声音传遍会场。
“就算林知微说出真相，砚川也只会觉得她在骗他。”
裴砚川僵在原地。
苏晚晴的下一句话，像刀一样刺进他心里。
“因为比起自己的妻子，他永远更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