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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知微回到医院。
母亲的旧手机还在办公室里。
里面存着母亲手术前留给她的最后一段录音。
可原本属于她的办公室已经更换门锁。
门上的“心外科主任林知微”,也变成了“**主任苏晚晴”。
苏晚晴靠在门边,把玩着新的门禁卡。
“裴院长已经批准,由我暂代心外科主任。你正在接受调查,没有资格进入办公室。”
林知微看着她。
“里面有我的私人资料和我妈的遗物,还给我!”
苏晚晴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屏幕上,是秦素兰笑着和女儿的合照。
“你想要这个?”
林知微眼神骤冷。
“还给你可以。”
苏晚晴压低声音。
“承认数据是你篡改的,再主动退出调查。我不仅把手机还给你,还可以劝砚川原谅你。”
林知微没有争抢。
藏在衣袖里的录音笔,将苏晚晴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
“你伪造我妈的转院记录,就不怕事情败露?”
苏晚晴的笑容变得得意。
“死亡记录已经被我封存了。”
“昨天的医护人员也签了保密协议。只要你不说,砚川永远不会知道你妈已经死了。”
“而且,就算你说了,他也只会认为你为了报复我,故意编故事骗他。”
她向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林知微,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不是不知道你会痛。”
“他只是确定,无论他怎么对你,你都舍不得离开他。你就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林知微藏在袖中的左手缓缓收紧。
这些话已经足够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苏晚晴的目光却落在她露出衣袖的录音笔上。
脸色骤然一变:
“你录音?”
她猛地扑上去抢夺。
林知微避开她的手,将录音笔护在怀中。
争夺间,苏晚晴故意扯开办公室旁的防火门。
厚重的门板朝林知微撞去。
林知微下意识用右手撑住门框。
下一秒,苏晚晴狠狠踹向门板。
“砰!”
防火门重重闭合。
林知微的右手被夹在门缝里,清晰的骨裂声响彻走廊,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林知微脸色惨白,冷汗顷刻浸透后背。
苏晚晴夺走录音笔,正准备毁掉,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裴砚川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苏晚晴立即将录音笔藏进口袋,踉跄着跌坐在地。
裴砚川快步走来。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倒在地上的苏晚晴。
“晚晴!”
他一把推开林知微,俯身将苏晚晴扶起来。
林知微后背撞上墙壁,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
几根手指已经扭曲变形,鲜血一滴滴落在地面。
“发生了什么?”
苏晚晴捂着胸口,声音虚弱:
“知微要强闯办公室拿走研究资料,我拦住她,她就动手抢门禁卡。”
裴砚川怒视林知微。
“那些研究属于医院项目,你凭什么私自拿走?”
林知微疼得浑身发抖。
“她夹断了我的手。”
裴砚川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
看见那几根扭曲的手指,他脸色微变。
苏晚晴立刻解释:
“刚才争执的时候,防火门不小心关上了,我也没想到她的手在那里。”
裴砚川眼底刚刚升起的迟疑瞬间散去。
“听到了吗?只是意外。”
“如果你不强闯办公室,根本不会受伤。”
林知微看着他。
他在害怕苏晚晴受委屈时,可以观察她最细微的表情。
可他面对自己的妻子,甚至不愿意多问一句。
“走廊有监控。”
林知微声音嘶哑:
“调出来。”
苏晚晴的脸色骤然发白。
裴砚川却皱起眉。
“医院服务器正在接受调查,监控权限已经冻结。”
“你别再为了推卸责任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他叫来保安:
“送林知微去急诊。”
“同时撤销她的全部权限。调查结束前,不准她再进入心外科。”
两名保安扶住林知微。
她没有再看裴砚川。
更没有告诉他,录音笔虽然被苏晚晴抢走,但声音已经实时上传到了云端。
六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医生神情凝重地告诉她:
“三根手指粉碎性骨折,肌腱严重损伤。”
“手可以保住,但很难恢复到原来的灵活度。林医生,你以后可能无法再完成精细手术。”
林知微怔怔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双手曾做过上千台手术。
为了给母亲主刀,她更是练习了整整八年。
如今母亲死了。
她连手术刀也拿不住了。
手机在这时亮起。
裴砚川发来消息:
“晚晴没有追究你动手的事。等你向她认错,撤销离婚申请,我会考虑恢复你的权限。”
林知微单手删掉消息,将云端录音转发给律师。
距离领取离婚证,还有二十八天。
她失去了母亲。
也失去了拿手术刀的右手。
但这一次,真正一无所有的人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