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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顾廷野猛地转身。
侍卫抱拳,声音清晰。
“账册上记得明白。”
“三月初七,靖安侯夫人身边的管事周嬷嬷,曾以顾府名义向城南书坊支出三千两。”
“所求之事,便是命书坊多印污画,散往京中各处。”
顾廷野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霜也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在软枕上,望着那两人,胸口竟只剩下一片荒凉。
原来如此。
难怪那些污画传得这样快。
难怪不过三日,连街边乞儿都能说出我的名字。
我原以为,林霜要的是顾廷野。
如今才知,顾夫人早已容不下我。
她嫌我父母双亡。
嫌永安伯府没落。
嫌我性子不够柔顺,不能为她的儿子铺路。
所以,她们联手毁了我的名节。
再逼我自己退婚。
如此一来,靖安侯府既能换一个“听话”的儿媳,又能落个不嫌弃我的好名声。
“不会的。”
顾廷野喉结滚了滚。
“我娘不会做这种事。”
萧承渊淡淡看他。
“账册可以作假。”
“那周嬷嬷的口供,也能作假吗?”
他抬了抬手。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头发凌乱的老妇人进来。
正是顾夫人身边最得脸的周嬷嬷。
周嬷嬷一见顾廷野,腿便软了。
“世子爷!”
“老奴不是有意瞒您的!”
顾廷野攥紧拳头。
“账册上的银子,是谁让你送去的?”
周嬷嬷哭着磕头。
“是夫人!”
“夫人说,苏姑娘命硬克亲,又心高气傲,进了侯府定不会好生伺候她。”
“夫人还说,只要苏姑娘失了名节,您再喜欢,也只能厌了她。”
“到时林姑娘有了身孕,便能顺理成章入府......”
“闭嘴!”
顾廷野厉声喝止。
可周嬷嬷已经吓破了胆。
她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夫人还说,画得不够真,便再添些艳词。”
“务必让苏姑娘在京中抬不起头。”
“她没脸出门,自会主动退亲......”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割在我心上。
原来我这些日子的恐惧、绝望和自厌。
在她们眼中,不过是逼我让位的手段。
林霜忽然哭着扑向顾廷野。
“廷野哥哥,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夫人会叫人把画传得满京城都是!”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晚晚误会你在城南别院。”
顾廷野猛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
林霜脸色一僵。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摇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承渊眸色微冷。
“林姑娘。”
“你方才说,只是让苏晚误会顾世子在别院。”
“那她为何会中了**?”
“又为何会被人拖进密室,留下污画原稿?”
林霜嘴唇发白。
“我不知道......”
“我只是叫春桃送了封信。”
“我以为那些人只会吓吓她。”
“我没想到,他们会真的......”
她猛地捂住嘴。
厢房内安静得可怕。
顾廷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是你?”
林霜泪流满面,拼命去抓他的手。
“廷野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娶了她,就再也看不见我。”
“我陪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为什么你眼里永远只有苏晚?”
顾廷野一把甩开她。
林霜跌坐在地,捂着小腹痛呼出声。
他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去扶。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眼里终于生出陌生的寒意。
“所以你毁了她?”
“你毁了她,还让我陪着你一起逼她退婚?”
林霜哭着摇头。
“我没有想毁她一辈子。”
“我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我以为只要她离开,你就会看见我......”
我望着她,忽然笑了。
“林霜。”
“你想要顾廷野,大可以自己去争。”
“可你为何要毁掉我?”
她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着泪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不加遮掩的怨毒。
“因为所有人都喜欢你。”
“你明明什么都不用做。”
“夫子喜欢你,长辈偏疼你,连廷野哥哥也只看得见你。”
“我处处不如你。”
“可凭什么?”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甘心。”
我沉默许久。
然后轻声道:
“你不是不如我。”
“你只是从来没想过,靠自己去拥有任何东西。”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
顾夫人带着数名婆子闯了进来。
她见周嬷嬷跪在地上,脸色先是一变。
随即厉声道:
“好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竟敢攀咬主子!”
她转向我,目光厌恶。
“苏晚,你好大的本事。”
“不过勾住一个镇北王,便敢将脏水泼到我靖安侯府头上?”
萧承渊缓缓起身。
“顾夫人。”
“京兆府的人已经在路上。”
“是非黑白,轮不到你在此颠倒。”
顾夫人冷笑。
“镇北王又如何?”
“这是京城,不是北境。”
“苏晚失节是真,污画传遍全京也是真。”
“就算真有人害她,她也已不配进我顾家的门。”
我抬眼望着她。
“谁说我要进顾家的门?”
顾夫人神情一滞。
我将萧承渊带来的婚约拿在手里,缓缓展开。
“从今日起,我苏晚与靖安侯府婚约作废。”
“至于顾夫人。”
“你欠我的名节、孩子和半条命。”
“我会一笔一笔,亲自讨回来。”
话音刚落。
京兆府尹带着官差跨进门槛。
他展开拘拿文书,沉声道:
“顾夫人、林霜。”
“尔等涉嫌买凶伤人、投毒陷害、散布淫词秽画,随本官回衙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