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餐。
贺祈年从卧室出来时，已经换好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他看了眼桌上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神色缓和了不少。
“昨晚我态度不好，培训太累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在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片吐司。
“等忙完这段时间，你想去哪度蜜月我都陪你，长屿也行。”
他在给一个巴掌后，熟练地递上了一颗甜枣。
以前的我，总是很容易被这种廉价的妥协哄好。
“不用了，长屿不太适合我。”
我低头喝着牛奶，语气平静。
他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苏絮语，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戒指怎么不戴了？”
他终于发现了。
“洗手的时候摘下来，忘了戴。”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并不打算现在就拆穿他。
他显然松了一口气，语气又变得居高临下起来。
“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那是婚戒，几万块钱的东西。”
他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今天要去公司销假，顺便带个新人熟悉一下业务。车我开走了。”
“好。”
我看着他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换鞋。
“对了，周末晚上空出来，陆惊辞组了个局，庆祝我培训结束，你跟我一起去。”
他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直到防盗门落锁的声音响起，我才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半小时后，我下楼去了地下车库。
走到他的停车位前，那辆黑色的SUV已经开走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冷门的车辆定位APP。
那是他去年刚买车时，为了防盗非要拉着我绑定的副账号。
后来他大概是忘了这件事，连密码都没改过。
屏幕上的红点显示，车子并没有往他公司的方向开。
而是停在了城南的一片高档公寓区。
我查了一下那里的房价，不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租得起的。
红点在公寓区停了整整四十分钟。
然后才缓缓移动，最终驶向了公司的地下车库。
晚上六点，贺祈年来接我下班。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立刻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橙花香水味。
不是我的味道。
座椅的位置也被调过，靠背往后倾斜了一个很舒适的角度。
那是只有习惯在车上补觉的人才会调的角度。
我没有去动那个调节按钮，就这么靠着。
“怎么不把座椅调回来？”贺祈年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
“挺舒服的，就这样吧。”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假装自然地解释。
“今天那个新人有点晕车，我让她坐前面，可能她嫌挤自己调的。”
“新人叫什么名字？”我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流。
“岑溪竹。刚毕业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挺笨的。”
他在贬低她，试图以此来向我证明她的毫无威胁。
可他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的轻快和纵容是骗不了人的。
“有多笨？”我顺着他的话问。
贺祈年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连个打印机都不会用，报表也能填错几行，今天被主管骂得眼圈都红了。”
“那你帮她了吗？”
“我是带她的师傅，总不能看着她在那掉眼泪吧。就顺手帮她重新做了一份。”
顺手。
他总是把这些越界的心疼，包装成轻描淡写的顺手。
车子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前。
我们走进包间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除了陆惊辞等几个熟面孔，还有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女孩。
她坐在贺祈年平时的位置旁边。
看到我们进来，女孩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摆。
“祈年哥，嫂子好。”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项链。
和我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那条，贺祈年去年送我的周年礼物，一模一样。
我看着那条项链，又看向岑溪竹那张看似清纯无害的脸。
“你好。”我朝她微微点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就是那个连打印机都不会用的岑溪竹。
笨得连项链撞款了都不知道。
还是说，她其实比谁都聪明，就是在等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