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凤仪宫熟悉的床榻上。
后背和臀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娘娘！您醒了？”守在一旁的夏宁意立刻扑到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太医刚走，说您伤得重，要好生将养……”
萧雪芙看着她，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夏宁意一边小心地给她喂水，一边忍不住哽咽：“娘娘，您为什么……为什么不跟陛下解释呢？当年您是怎么陪着陛下从冷宫走出来的？您为他挡过刀，为他试过毒，在雪夜里背着他走了几十里路去求医……这些，宫里多少老人都记得！谁都能看出您不是那样的人！您怎么就……连一句辩解都不说呢？”
萧雪芙咽下温水，喉咙火烧般疼。
解释？
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呢？
当年燕世阑那一声“动手”，早已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最毒的刺。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在燕征心里，都蒙上了一层怀疑的阴影。
所以，不必说，也不能说。
很快，她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从此他在他的千年之前，她在她的千年之后，隔着无法逾越的时空，再也不会相见。
接下来的几日，萧雪芙在凤仪宫养伤。
夏宁意偶尔出去，回来时神色总是郁郁，欲言又止。
不用问，萧雪芙也知道，定是又听到了关于燕征如何宠爱陆闻筝，甚至隐约有风声，说陛下或许会废后，改立陆贵妃为后的议论。
宫女们私下也好奇：“当年陛下对皇后娘娘，那可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如今就……变成这样了呢？”
萧雪芙听着，心里一片死寂的平静。
是啊，她也没想到。就因为旁人一句无凭无据的诬陷，他们之间七年的相濡以沫、生死与共，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天，燕征身边的小太监来传话，请皇后娘娘移步驯马场。
萧雪芙撑着还未痊愈的身子去了。
到了才知道，原是燕征要带陆闻筝去皇家猎场秋狩，而陆闻筝，看中了驯马场里养得最神骏的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踏雪。
那是当年萧雪芙刚学骑马时，燕征费尽周折从西域寻来送给她的生辰礼。
从一匹小马驹，一点点养到如今这般高大神骏，过去的许多年里，他们曾无数次共乘此马，踏遍京郊的春山秋水，看尽日出日落。
萧雪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燕征。
燕征站在陆闻筝身侧，一身猎装，更显英挺，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侧脸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难辨，随即又淡淡移开。
陆闻筝拉着燕征的袖子，娇声道：“陛下，臣妾就喜欢这匹马，它真漂亮！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