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失控。
更不喜欢别人看见她失控。
以前我为了维护她的体面,连不舒服都很少在外面说。她在酒局上忙项目,我替她挡酒;她陪季怀州去医院,我替她跟长辈圆场;她生日忘了我的饭局,我也能笑着说临时有事正好改期。
这些事没有人逼我。
我那时候心甘情愿。
现在不愿意了,她反倒觉得我变得陌生。
“闻川。”秦予宁放缓声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孩子无辜。季怀州身体一直不好,他前妻丢下孩子就走,星野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会很没有安全感。”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我接住她的善良。
我没有接。
她继续说:“你从小家庭完整,贺叔叔和阿姨都很疼你。你不会明白一个孩子没有稳定家的感觉。”
“所以你打算用我的家去补?”
秦予宁皱眉:“我们以后结婚了,澜庭也是我们的家。”
“现在还没结。”
“就差一场婚礼。”
“差得挺关键。”
她抬眼看我,眼里终于有了怒意:“你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我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
“户口、房子、监护责任、医疗教育支出,哪一样不该算清楚?”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出声。
我继续说:“如果我今天带一个朋友的孩子来,让你签共同监护协议,把孩子落进你名下的房子,安排进你的婚后生活,你会签吗?”
秦予宁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干脆。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也知道这事离谱。”
她脸色更冷:“性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因为孩子父亲叫季怀州?”
秦予宁被这个名字刺了一下。
她避开我的眼神,语气也硬了些:“怀州当年帮过我。如果没有他,我大学时那场事故也许会毁掉整个人生。现在他出事了,我不能看着他和孩子走投无路。”
这段话我听过很多遍。
季怀州是她大学时的初恋,也是她嘴里永远还不清的人情债。
当年秦予宁出车祸,季怀州确实救过她。后来季家资金链断裂,季怀州出国治病,秦予宁和他断了联系。直到一年前,他带着孩子回国,病弱、落魄、孤立无援,像一张专门递到秦予宁手边的旧照片。
她看着照片心软。
我理解过。
理解到今天,差点把自己理解进别人家户口本里。
“你可以帮他。”我说,“捐钱,找房子,找幼儿园,给孩子请保姆,都行。”
秦予宁立刻接话:“那些治标不治本。”
“上我户口治本?”
她没再说话。
风把她的大衣下摆吹得贴住小腿。她站在那里,眉眼漂亮,脸色微白,看起来像真的受了委屈。
以前她只要露出一点疲惫,我就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