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二点零九分。
六块七毛变成四十七万。
十二点十二分。
四十七万变成三百一十万。
我盯着公开监控曲线。
延迟仍然是绿色。
因为陆子昂的补偿器还在拼命工作。
它把错误吞进去，再试图修正。
表面上，一切正常。
真正危险的是账已经开始错位。
十二点十五分，秦悦哭着打来电话。
“舒姐，补偿队列追不上了。”
“陆子昂呢？”
“在机房。”
“赵总不让停流量。”
我闭了闭眼。
“告诉他，立刻切只读。”
“我说了。”
“他说他知道。”
电话还没挂，我听见远处有人怒吼。
是赵振东。
“谁敢停机谁滚！”
“峰值马上破纪录了！”
紧接着，陆子昂的声音压过他。
“再跑十分钟，账会穿。”
“穿了你负责！”
“我本来就在负责！”
背景突然断掉。
秦悦的电话被挂了。
十二点十七分。
系统第一次出现红色告警。
【重复清算金额：6800000。】
十二点十八分。
【重复清算金额：12400000。】
十二点十九分。
所有绿色曲线同时掉头。
主系统进入半死锁。
我站在屏幕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早就知道会发生。
可真正看到它发生，仍然觉得发冷。
因为那不是数字。
每一笔后面都是真实商户和订单。
凌晨一点，顾铭给我打来电话。
“能救吗？”
“我没有权限。”
“如果董事会授权呢？”
“先停流量，再冻结清算。”
“能恢复多少？”
“现在没人知道。”
电话那边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铭只说。
“等我通知。”
二十分钟后，公司发布内部通告。
我看完以后愣住了。
【经初步调查，事故系陆子昂擅自变更。】
【即日起暂停陆子昂全部职务。】
赵振东把责任全推给了他。
下午两点，行业群开始疯传截图。
陆子昂从天才变成了事故罪人。
那些昨天还夸他的人开始骂他骗子。
我没有幸灾乐祸。
晚上七点，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林舒。”
是陆子昂。
他的声音很哑。
“我有赵振东逼我删回滚层的录音。”
“还有每一次变更审批。”
“你想要什么？”
“不是给你。”
“是交换。”
“交换什么？”
“你帮我证明事故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帮你证明赵振东改过你的离职记录。”
我握紧手机。
“什么意思？”
陆子昂说。
“事故发生后，他让法务补了一份文件。”
“文件写着回滚层由你离职前主动删除。”
我一瞬间没说话。
他继续道。
“林舒。”
“他不只想让我顶罪。”
“他还想把你一起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