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第一眼就认定要娶我。
他说得很慢,也很熟练。
我把手机贴近石缝,按下录音。
等他说完,我轻声问:“如果我死了,你会娶别人吗?”
外面停顿片刻。
“不会。”
“我这辈子只有你。”
“温薇呢?”
陆承洲的呼吸骤然停住。
“你怎么提起她?”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你们结婚了。”
他很快笑了一声。
“只是梦。”
“你别乱想。”
“等我出去,你把她辞退好不好?”
“好。”
“你发誓。”
“我发誓。”
我闭上眼。
他的誓言,我已经录下来了。
虽然这段话不能直接证明杀人,可只要我活着出去,它就能撕掉他深情丈夫的面具。
陆承洲陪了我十几分钟。
离开前,他反复问我有没有喝水。
我告诉他,喝完了。
其实那瓶水全被我倒进一只破损的工具箱。
我已经一天没有进水。
嘴唇裂开,舌头发麻。
如果再找不到干净水,我撑不过明天。
我摸索着爬向仓库深处。
白天坍塌后,右边多出一道窄缝。
冷风从里面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味。
我把手伸进去,摸到一根断裂的管道。
管壁很湿。
有水珠顺着裂口往下滴。
我用文件袋接住。
水很少,却没有苦味。
我舔了一口。
这是地下消防管里残留的水。
我靠着它熬到后半夜。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废墟深处短暂恢复了一格信号。
屏幕上跳出十几条未读信息。
有公司董事的。
有父亲旧部的。
还有联合救援队发出的失踪人员登记链接。
我立刻点开名单。
名单里果然没有我的名字。
可在修改记录中,删除我信息的人留下了工作编号。
那个编号属于陆承洲。
我截下页面,刚要把录音发出去,信号再次消失。
手机只剩百分之二。
这时,窄缝另一端亮起一点微光。
白天那个姓余的男人压低声音。
“里面的人,能听见吗?”
我贴近缝隙。
“能。”
“我是余峥。”
“我绕开陆承洲回来了。”
我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余峥的声音更低。
“别出声。”
“陆承洲带人来了。”
“他们手里有汽油。”
脚步声停在废墟东侧。
陆承洲压着嗓子吩咐。
“把入口堵死,汽油沿缝隙倒下去。”
“今晚风大,起火后只会被认定为线路短路。”
余峥贴在窄缝另一端,没有出声。
我捂住嘴,慢慢退回阴影里。
几秒后,刺鼻的气味顺着石缝飘来。
汽油没有直接流进我所在的位置。
它沿着倾斜的石板,汇进了西侧低洼处。
那边堆满破损的木箱和泡沫板。
只要一点火星,整片废墟都会烧起来。
一个队员迟疑着问:“陆哥,夫人还活着吧?”
陆承洲冷冷回答:“她吸入了那么多污染物,救出来也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