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禁术炼尸,正邪共诛1.飞僵穿心1987年冬至,茅山派下了第一场雪。
沈秋白跪在祖师殿前,膝盖下的青石板冷得像刀。他已经跪了三个时辰,
背上的伤还在渗血——那是被飞僵利爪撕开的三道血口,深可见骨。但再疼,
也疼不过心口那团火。那团火,在苏离死的那一刻,熄了。"秋白,你跪死在这儿,
她也不会活。"师尊玄真子站在殿门口,白须上落满了雪,"飞僵已诛,你的任务完成了。
回房养伤吧。""完成?"沈秋白抬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死了,师尊,这叫完成?
"玄真子沉默。殿内长明灯摇曳,映出供奉的茅山历代祖师画像。
画像上的祖师爷们都垂着眼,像在看一场注定的悲剧。苏离是沈秋白的道侣,
也是茅山派百年来唯一的女弟子。两人青梅竹马,
从小在山上一起练剑、一起捉鬼、一起翻师父的酒坛子。苏离最爱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说:"秋白,以后我们成婚,我要穿最红的嫁衣,像血一样红。"可她现在,
只能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心口一个血洞,血都流干了。那飞僵是湘西出土的千年尸王,
铜皮铁骨,连雷符都炸不开。沈秋白和苏离奉命下山除害,布下"九天雷劫阵",
眼看就要成功,飞僵突然暴起,利爪直取沈秋白后心。苏离想都没想,扑过来挡在他面前。
"噗嗤——"利爪穿心而过,像戳破一张宣纸。"离儿!"沈秋白抱住她,
血瞬间浸透两人衣衫。苏离还笑,
嘴角血沫不断:"别……别哭……你说过……斩妖除魔……不流泪……""去他妈的不流泪!
"沈秋白嘶吼,"她撑住,我带你回山,师尊能救你!""救不了啦……"她抬手,
想摸他脸,却抬到一半就垂下去,"秋白,别要好好活下去……"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沈秋白抱着她尸体杀回茅山,一路血染道袍。他把苏离放在祖师殿前,跪在地上,
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师尊,求您救她!"玄真子探了探苏离鼻息,摇头:"心脉已断,
魂飞魄散。秋白,节哀。""不!"沈秋白疯了似的翻《茅山秘典》,"一定有办法!
太阴炼尸、聚魂还阳、借命续命……师尊,封山禁术里一定有办法!""胡闹!
"玄真子厉喝,"那些禁术违逆天道,轻则折寿,重则入魔!""那就折寿!那就入魔!
"沈秋白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只要能让她活,我什么都愿意!"玄真子看着他,
长叹一声:"痴儿……"沈秋白不管。他抱着苏离的尸体闯进藏经阁,砸了七把锁,
翻出那本被符纸封着的《太阴炼尸诀》。书页泛黄,第一页写着血红的字:炼尸者,
必以三十年阳寿为引,且复活者成"活尸",无魂无魄,嗜血为生。"三十年?
"沈秋白冷笑,"我有六十年,都给她!"他咬破指尖,以心尖血为引,在书页上立下血誓。
玄真子带人赶到时,他已经抱着苏离消失在夜色里。2.禁术代价沈秋白没下山。
他抱着苏离,躲进了茅山后山的"太阴洞"。那是历代祖师闭关之处,阴气最重,
最适合炼尸。洞口布着"迷魂阵",外人进不来。他把苏离放在洞中央的石台上,
用朱砂在她心口画下"聚魂符"。"离儿,别怕,"他割破手腕,血滴在她唇上,
"我用我的血养你,用我的寿续你,很快,你就能睁眼看我。"《太阴炼尸诀》的炼尸过程,
残忍得像凌迟。需每日以施术者心头血画符,持续四十九日。每一日,
被炼者会吸收一滴心头血,重塑心脉。但施术者每失血一次,阳寿减一年。沈秋白不怕。
他割开胸口,剜出心头血,滴在苏离眉心。第一日,苏离的脸色从青白转为苍白。第十日,
她心口的血洞开始愈合。第三十日,她有了微弱的呼吸。第四十九日,她睁开了眼。
瞳孔猩红,獠牙毕露。"离儿?"沈秋白颤声唤她。她歪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
她凑近他颈侧,嗅了嗅,突然张口,獠牙刺破他血管。"嘶——"沈秋白痛得闷哼,却不躲。
她贪婪地吸吮,像在品尝最美味的甘露。他痛得脸色发白,却笑着抚摸她头发:"离儿,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双修,你也咬过我。"她茫然抬头,口水混着血滴在他白衣上,
开出一朵朵红梅。沈秋白知道,她已经不是苏离了。她是"活尸",有苏离的皮囊,
却无苏离的魂。她记得所有法术,记得怎么使剑,记得"沈秋白"这个名字,
却不记得"爱"是什么。"没关系,"沈秋白对自己说,"忘了也好,我们重新开始。
"他带她下山,谎称她重伤初愈,需要静养。茅山派上下都知道苏离"死而复生",
却没人知道她是"活尸"。直到第十天夜里。那晚月圆,阴气最盛。苏离半夜醒来,
喉咙干得像火烧。她溜出山门,凭着本能走进附近村庄。她吸干了三个猎户的血。清晨,
她抹着嘴角的血回到山上,嘴边还挂着血丝,冲沈秋白笑:"甜的。"沈秋白僵在原地。
他想过她会嗜血,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凶。"离儿……"他声音发颤,
"你……""我饿了。"她撒娇,像从前那样扯他袖子,"秋白,我还想喝。""不能喝!
"沈秋白厉声,"那是人,不是牲畜!"苏离歪头,眼神无辜:"可我就是饿了。
你不给我喝,我就自己去找。"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秋白从后面死死抱住她:"我带你去找别的……找动物血,找朱砂……离儿,求你,
别伤人。"她在他怀里挣扎,獠牙摩擦出"咯咯"声,像野兽在低吼。那一刻,沈秋白明白,
他造了个怪物。但他不后悔。怪物也好,活尸也罢,只要她能睁眼,能说话,
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具躯壳。3.正邪共诛消息很快传开。三个猎户死状极惨,
颈动脉被咬穿,全身血液吸干。茅山派、龙虎山、阁皂山,三大道门齐聚茅山,
要"清理门户"。玄真子看着苏离,痛心疾首:"秋白,你糊涂!""我没糊涂!
"沈秋白挡在苏离面前,"她是我道侣,我护她天经地义!""她是尸!"龙虎山天师喝道,
"活尸为患,天下共诛!""她不是尸!"沈秋白嘶吼,"她是人!她只是……只是生病了!
""生病?"阁皂山长老冷笑,"喝人血,噬人心,这叫病?这是魔!"话音未落,
三柄飞剑同时刺向苏离。沈秋白抱紧她,转身用后背挡住。三剑穿胸而过,血溅了苏离一脸。
她愣愣地看着他,猩红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困惑:"你……为什么要挡?
""因为……"沈秋白咳血,"我说过……护你……一世……""可我不是她。
"苏离突然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她死了,我只是她用过的躯壳。
"沈秋白浑身一震。茅山七大长老趁机动手,布下"九天雷劫阵"。七道天雷轰然落下,
目标不是苏离,是沈秋白。"逆徒沈秋白,盗禁术、炼活尸、害无辜,按律当诛!"雷光中,
沈秋白仰头大笑:"我护我道侣,何罪之有!"他抱紧苏离,用后背挡住天雷。
第一道雷劈下,他皮开肉绽。第二道雷,他筋骨寸断。第三道雷,他七窍流血。但他没松手。
"秋白……"苏离突然开口,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你……松手……""不松,"他笑,
血从齿缝间溢出来,"这辈子……都不松……"第七道雷劈下时,苏离突然推开他,
迎向雷光。"离儿!"沈秋白嘶吼。雷光中,她的身体开始龟裂,像陶瓷娃娃。但她的眼睛,
第一次恢复了清明。"秋白,"她笑,眼泪混着血往下掉,
我想起来了……桃花树下……你说……要娶我……""我想起来了……"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话音未落,雷光爆开,她的身体碎成齑粉。点点荧光中,一只白色蝴蝶飞出来,
落在沈秋白指尖,翅膀轻颤,像在吻他。沈秋白想抓住它,却抓了个空。他魂体透明,
已是强弩之末。"离儿……"他喃喃,然后闭上了眼。玄真子长叹一声,挥袖散去雷阵。
他走到沈秋白尸体前,发现只剩半片染血的白衣。而那只蝴蝶,已消失在风里。
第二章聚魂重生,入魔成狂1.残魂沈秋白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是一缕透明的魂。
没有身体,没有重量,没有温度。他飘在茅山后山的桃花林里,
看花瓣落在自己的"身体"上,直接穿过,轻飘飘地掉在地上。他死了。被师尊一剑穿心,
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可不知为何,还剩一缕残魂,困在这世间。"离儿……"他想喊,
却发不出声音。魂魄状态的他,记起了很多生前遗忘的细节。比如苏离挡飞僵时,
唇角那抹笑。比如她临死前说的"别复活我",不是拒绝,是怕他被天道反噬。
比如她化作蝴蝶落在他指尖时,翅膀上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他小时候调皮,
用桃木枝划伤她的地方。他飘了三天,飘到了苏离的墓前。墓碑是玄真子立的,
很简单:茅山弟子苏离之墓。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立碑人,像怕被人记起。
墓前放着一束忘忧草,已经枯了。沈秋白想伸手触碰,魂体直接穿了过去。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求而不得"——你明明就在眼前,
我却连碰都碰不到。"你想她活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沈秋白转身,看见一个老妪,
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桃木杖,杖头挂着一盏绿灯笼。"你是谁?"他问。"守墓人。
"老妪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守的不是这座墓,是这墓里碎了一地的魂。
"沈秋白魂体一震:"你能看见她?""看不见,"老妪摇头,"但能感觉到。
她碎成了108片,散落三界,有些进了轮回井,有些被野狗吃了,
有些……"她顿了顿,"还在你心上。"沈秋白低头看自己透明的胸口,
那里确实有一点微光,像萤火虫。"那是她最后一片人性,"老妪说,
"你以心尖血养她四十九天,她死前还你的时候。""怎么还?""你心口那道疤,看见没?
"老妪用拐杖指指他魂体胸口,微光处有道浅浅的伤痕,"她死前,用了'回风返火'咒,
把你的心尖血,还了一半。"沈秋白想起来了。雷阵中,她推开他,迎向天雷时,
确实念了咒。他以为那是攻击咒语,没想到是"还血"。"她为什么要还?"他声音发颤。
"因为……"老妪叹气,"她知道,你若复活她,必遭天谴。她不想你死。
"沈秋白魂体剧烈颤抖,像要散掉。他飘到墓碑前,想用虚幻的手去触摸那冰冷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