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骤雨初临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脑海。
沈清鸢猛地睁开眼,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视野里是陌生的穹顶、陌生的人群、陌生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甜腻的酒气与高级香水馥郁的尾调,交织成一张浮华又虚伪的网,
将她牢牢裹在其中。腕骨处传来细密的钝痛。有人在掐她。沈清鸢缓缓垂下眼睫。
入目的是一只**纤细的手,指尖涂着裸粉色的甲油胶,此刻正狠狠掐进她的腕间皮肉。
那只手的主人觉察到她的视线,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暗自收紧了几分指腹。
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而上,成了她彻底清醒的锚点。沈清鸢抬起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米白色的修身礼裙,长发温顺地垂在肩头,眼尾泛着恰到好处的红,水汽氤氲,摇摇欲坠。
正是她笔下写过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小白花标配——柔弱、无辜、我见犹怜。
而这个世界的剧本告诉她,面前这位叫苏软软。《傅少的掌心小娇软》的女主角,
全书人见人爱的清纯白月光。至于她沈清鸢,
则是这本书里同名同姓、下场最凄惨的炮灰女配。顶级豪门出身,倾世美貌加持,
偏偏长了一颗无可救药的恋爱脑,偏执痴恋男主傅临渊多年,活成了全网嘲讽的笑话。
按照原著情节,今晚这场慈善晚宴,会是她命运的分水岭。原主因嫉妒当众推搡苏软软,
被全场镜头抓拍,连夜冲上热搜,扣上偏执恶毒、倒贴纠缠的帽子。
沈家为了家族颜面当众逼她低头道歉,傅临渊冷眼旁观,苏软软坐收渔翁之利。而往后余生,
原主会在家人的偏心、爱人的漠视、全网的谩骂中步步退让,不断洗白讨好,
最终被苏软软算计卷入纵火阴谋,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她穿书前熬了三个通宵赶完的最后一篇稿子,写的就是这个故事。讽刺的是,
她还没来得及给那个恋爱脑女配一个好结局,自己先成了她。“清鸢,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苏软软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仍在隐忍退让。“我和傅少只是普通世交好友,你没必要这般针对我。
若是我的存在让你心生不悦,我即刻离场便是,你千万别再气坏了自己。”茶言茶语,
炉火纯青。沈清鸢在网文圈浸淫多年,写过无数套路,拆过无数话术。
苏软软这套组合拳在她眼里堪称教科书的反面教材:字字退让,句句示弱,
看似处处为她着想,实则每一句都在坐实她骄纵善妒、无理取闹的罪名。果不其然,
周遭的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又是沈清鸢在为难苏软软,
也太跋扈了。”“仗着沈家千金的身份肆意妄为,痴恋傅少这么多年,
人家眼里从来就没有她。”“偏执又恶毒,难怪傅少满心都是苏**,
换谁都偏爱温柔懂事的那一个。”流言蜚语不分青红皂白,
先将她钉在了恶毒女配的耻辱柱上。沈清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浮于表面,
冷意沉于眼底。原来被情节裹挟、被偏见碾压的感觉,是这样的。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厌倦。厌的不是旁人的误解——误解可以澄清。厌的是这个剧本本身,
厌的是写死她笔下女配的那个自己。她从来不知道,当一个角色被赋予了生命,
被情节推着走向毁灭,是这种感觉。苏软软见她久久不语,只一双清冷的眸子定定望着自己,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往日这个疯女人早就该歇斯底里了,今日却安静得反常。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再加一把火,手指再度收紧,指甲更深地嵌进沈清鸢的皮肉里。
就是这一下。沈清鸢不再陪她演了。她微微发力,猛地抬手挣脱。力道干脆利落,
不带半分拖泥带水。苏软软始料未及,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刻意摆出的柔弱姿态瞬间崩裂。
众人的目光骤然下移。苏软软白皙的手腕光洁无瑕,没有半点磕碰的痕迹。
反观沈清鸢的腕间,一圈紫红的掐痕狰狞刺眼,在冷白皮的映衬下如同雪地上的一道血痕。
孰善孰恶,孰真孰假,一目了然。喧闹的宴会厅骤然安静了几秒。
那些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神色都带上了几分错愕与迟疑。
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上演,那个往日为爱疯魔的沈家千金,好像突然换了个人。
苏软软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她来不及重整情绪,沈清鸢清冷平缓的嗓音已然响起,
不高不低,却穿透了全场所有细碎的动静。“苏软软,戏演够了,就别装了。”一句话,
石破天惊。苏软软猛地抬头,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满脸错愕又委屈:“清鸢,
你怎能这般污蔑我?我从未演戏,更从未想过算计你……”“从未算计?
”沈清鸢往前踏出一步。黑色高定礼裙勾勒出挺拔纤瘦的身姿,眉眼冷艳矜贵。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此刻却褪尽了往日那份卑微讨好的底色,
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方才是你主动攥住我的手腕,刻意用力掐出伤痕,
只为等着我失控发火,让全场镜头拍下我跋扈发疯的模样。
也是你提前授意身边友人举着手机定点抓拍,只为断章取义,将我推上热搜风口。
这些把戏你用了不止一次,次次都能让我背负骂名,让你收获美名。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苏软软身侧两个神色慌乱的女生,那两人下意识地藏起手机,脸色发白,
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在场之人皆是人精,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会看不明白其中的猫腻。
“可惜今日。”沈清鸢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得没有半分共情,“你的剧本,作废了。
”她不急于辩解,不刻意洗白。旁人说她恶毒,她便坦然受之。比起虚情假意的温柔善良,
她更偏爱坦坦荡荡的锋芒与肆意。苏软软浑身微颤,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哭得梨花带雨,
却已是百口莫辩。风向悄然松动,那些原本鄙夷的目光开始迟疑、转向。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际,一道冷冽低沉的男声从宴会厅入口传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纷扰。
“发生了何事?”众人闻声自动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傅临渊缓步而来,
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肩宽腰窄,身姿矜贵冷绝。眉眼覆着一层终年不散的寒霜,
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是南城金字塔尖的掌权人,也是原主爱到骨子里的执念。
苏软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欣喜,哭得越发柔弱无助。按照惯例,
傅临渊一定会出言维护她,斥责沈清鸢。然而傅临渊的目光却率先落在了沈清鸢的手腕上。
那一圈紫红的掐痕,在冷白皮的映衬下格外刺目。他的视线在那道伤痕上停留了一瞬,
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但也只是一瞬。他抬起眼,语气依旧淡漠:“怎么回事?
”苏软软抢先开口,声泪俱下:“傅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清鸢误会……”“误会?
”沈清鸢轻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她抬起自己的手腕,将那道掐痕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误会两个字,解释不了这道伤是谁掐的,
也解释不了你身边那两个举着手机的朋友——她们拍了多久?角度好不好?够不够上热搜?
”傅临渊的目光顺着她的话,扫过苏软软身侧那两张神色慌乱的脸。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沈清鸢并不期待他会说什么。
情节设定如此,男主前期就是眼盲心瞎,对小白花滤镜八百层。她不指望他替她主持公道,
也不屑于。就在这时,沈家一行人也匆匆挤入人群。沈母面色铁青,一把拉住沈清鸢的胳膊,
恨铁不成钢的怒斥脱口而出:“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立刻给软软道歉!当众丢人现眼,
你是想把沈家的脸面彻底败光吗?”自始至终,无人问她受了何种委屈,
无人在意她腕间狰狞的掐痕。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逼迫她退让、道歉、洗白。
原生家庭的偏心,心上人的漠视,旁人无端的偏见,构筑成困住原主一生的牢笼。
沈清鸢轻轻挣开沈母的桎梏。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目光坦然迎上傅临渊淡漠的视线。男人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落在她身上如同看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便是原主追逐数年的明月——清冷薄情,
从未为她停留半分。沈清鸢唇角扬起一抹凉薄的笑。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
她抬手取下了耳畔那枚镶嵌碎钻的婚约耳钉。这是傅家定制的婚约信物,
是原主视若珍宝、日夜佩戴的物件,是她痴心执念的具象化。指尖微松,
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坠落,撞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声响不大,
却狠狠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底。“傅临渊。”她连名带姓唤他,语气疏离平淡,
褪去了往日所有的痴迷与缱绻,“这桩婚约,我不要了。”“你满心皆是苏软软,
不必再碍于家族情面勉强维系。从此你我一刀两断,婚约作废,互不相欠。”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哗然。谁都知道沈清鸢爱傅临渊爱得疯魔,为了这份婚约,
她放下千金身段,忍受全网嘲讽,周旋于各大场合只为多见他一面。
如今她竟主动摘下婚约信物,当众解除婚约,无异于天方夜谭。苏软软脸上的泪水骤然凝固,
哭都忘了哭。她精心谋划许久,就是为了逼退沈清鸢,名正言顺站在傅临渊身边。
可眼下局面脱轨的速度远超她的预判——她要的是沈清鸢被驱逐,不是沈清鸢自己走。
傅临渊凝眸看向眼前的少女,眼底常年不变的漠然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往日的沈清鸢看向他时,眼底永远燃烧着热烈又偏执的光,藏着掩不住的爱慕与不甘。
可此刻的她,眉眼清冷,眼底干干净净,无爱无恨,无痴无念。看向他的眼神,
陌生得如同路人。这种彻底的疏离与舍弃,是他从未预料过的局面。
心底莫名窜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悄然蔓延开来。“沈**。”他开口,
语气依然是惯常的淡漠,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婚约之事,不必急于一时。”“不必了。
”沈清鸢打断他,“我意已决。”她不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转身便走。
黑色礼裙的裙摆随风轻扬,身姿挺拔孤傲,背影利落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傅临渊看着那个背影,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收紧了。走出宴会厅,晚风自长廊尽头扑面而来,
吹散了甜腻奢靡的香气,带着夜色独有的清冽。沈清鸢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狰狞的掐痕,
指尖轻轻摩挲,心底一片澄澈轻松。压在原主心头数年的执念枷锁,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把我的私人物品送到铂悦府。另外。”她顿了顿,
语气平静无波,“替我转告沈家所有人——即日起,我沈清鸢自愿脱离沈家,
断绝所有亲缘关系。往后沈家的荣辱兴衰,与我再无半分瓜葛。”电话那头的司机大惊失色,
连连劝阻。沈清鸢挂断了电话。她早已打定主意。斩断两段枷锁——无望的情爱,
冰冷的亲情。唯有彻底脱身,方能有真正的自由。铂悦府的公寓藏在闹市一隅,
六十平的空间被原主布置得雅致温馨。浅灰墙面,原木家具,飘窗上错落摆放着几盆多肉,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铺了一室温柔。这里是原主唯一的避风港。如今,
也成了她新生的起点。褪去高定礼裙,换上宽松的家居服。沈清鸢走到飘窗边坐下,
望着窗外满城璀璨的灯火,心底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原主偷偷攒下的八百万私房存款安然无恙,这是她逆风翻盘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她通晓全书情节,预知未来数年的商业风口——而最热的那一个风口,
恰好不需要人脉、不需要背景、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法治社会,女性创业,
靠的是眼光和执行力,不是联姻,不是家世,更不是男人的偏爱。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始写商业计划书。睡意全无。第二章破局沈清鸢是在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中醒来的。
天光已然大亮。她揉了揉眉心,从沙发上坐起来,昨晚写商业计划书写到凌晨三点,
键盘旁边还摊着半杯凉透的速溶咖啡。手机屏幕上弹满了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全是沈家那边打来的。她看都没看,一键清空。叩门声还在响,极有耐心,一声一声,
不重不轻。沈清鸢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人是苏软软。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散,素面朝天,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哭过一整夜。
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logo印的是某高端甜品店的招牌。沈清鸢挑了挑眉。
门外的苏软软大约不知道她早已透过猫眼看得一清二楚,还在低头整理表情——深呼吸,
抿嘴唇,调整眼尾的弧度。排练得挺认真。沈清鸢打开门,倚在门框上,神色淡淡。“有事?
”“清鸢。”苏软软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的脆弱感,“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昨晚的事,
我回去想了很久。是我不好,我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和你起争执,让你难堪。
我特意买了你最爱的舒芙蕾,算是赔礼,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将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眼巴巴地看着沈清鸢,像一只受了委屈又试图讨好主人的猫。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蓄着恰到好处的泪光,不会掉下来,但足以让人看清她的“诚意”。
沈清鸢没有接那个纸袋。她的目光从苏软软红肿的眼皮扫到那只纸袋,又从纸袋扫回她的脸。
道歉带甜品、素颜显憔悴、声音沙哑带哭腔——整套流程堪称卖惨公关的标准作业程序。
“苏软软。”沈清鸢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昨晚的事,
视频已经传遍全网了。你掐我的那一幕,你身边那两个举着手机的朋友,你的每一句话,
都被录得明明白白。”苏软软的眼皮跳了一下。“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你的团队告诉你,只有我出面原谅你,你的公关危机才能翻篇。
”沈清鸢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
像是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你以为我会配合吗?
”苏软软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卡在喉咙里。
那双蓄着泪的眼睛里的脆弱表情还没来得及收,
就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是被人当面拆穿之后,无处可躲的窘迫和恼怒。“清鸢,
你误会我了。”苏软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进门时的柔软沙哑,
而是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我是真心来道歉的。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偏见?”沈清鸢轻哂,“掐我手腕的时候,怕我喊,
提前让你闺蜜架好手机等着抓拍的时候,想过偏见吗?”她伸出手,腕间的淤青还没有散,
紫红色褪成了青黄,一圈一圈,像某种褪了色的烙印。苏软软看着那道伤,终于不再演了。
她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双冷而亮的眼睛。
那才是她真正的眼神。“所以,你不肯原谅我?”“不需要问。
”沈清鸢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和解。是为了素材。
你应该提前开了录音,或者手机就放在口袋里,摄像头朝外。不管我说什么,
你都能剪辑成对自己有利的片段——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团队连通稿都写好了。
标题大概是:苏软软上门道歉诚意满满,沈清鸢冷嘲热讽得寸进尺。”苏软软没有否认。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和昨晚宴会上我见犹怜的模样判若两人。“沈清鸢,
你变了。”她将那只纸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品,
“以前你很蠢的,随便一激就上头。现在不好玩了。”“是啊。”沈清鸢弯了弯唇角,
笑意浮于表面,冷意沉在眼底,“所以你得换个人演了。慢走,不送。对了,纸袋带走,
舒芙蕾容易胖,我不吃甜的。”她退回玄关,将门关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合拢。
咔哒一声,锁舌落入门框。苏软软被那声轻响隔绝在门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干净,
眼底的情绪终于演变成了不加掩饰的冰冷。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那只昂贵的纸袋被她带走了。电梯门合拢的那一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录音正在运行,已经录了十五分钟。她按下了暂停键,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联系人,
发了一条消息。“她不上套。换方案。”发完这条消息,苏软软靠在了电梯的镜面墙壁上。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素颜,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确实像是哭过一整夜。
为了这趟登门道歉的戏码,她凌晨四点就起来化妆。不是化得漂亮,是化得憔悴。
她的公关团队告诉她,越憔悴,越有说服力。然而沈清鸢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苏软软后槽牙咬得发酸。
更让她不安的是另一个问题——沈清鸢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换了一个人似的。不,
就是换了一个人。回到公寓内,沈清鸢重新坐回电脑前。苏软软登门道歉这件事,
在原著里没有发生过。原著里是她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早上被沈家派人拖回去,
跪在祠堂里写悔过书。而苏软软自然是坐收渔翁之利——她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站在傅临渊身边,露出一个温柔又无奈的笑容,就能让所有人怜惜、偏袒。但现在,
苏软软坐不住了。她主动登门,说明她开始慌了。沈清鸢端起那杯凉透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恰到好处。她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把昨天苏软软掐她手腕、授意抓拍、假意卖惨的全过程又听了一遍,
连同一个她昨晚没来得及处理的新发现。就在苏软软刚进门的那一刻,
她的手机屏幕上微信弹出了几条消息。大部分是沈家发来的怒骂和威胁,她懒得看。
但有一条不是沈家的。那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只有一行字。“别怕。有我在。”她昨晚忙着写商业计划书,没有在意。此刻重新翻出来,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号码是南城本地的,归属地是城东核心区。她没有回复,
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几个数据平台,开始交叉检索那个号码。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时候,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号码关联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公司名——清源科技。注册时间:六年前。六年前。
那时她的生母还没有在沈家病逝。而生母的名字,叫付清源。
她将那个公司名和生母的名字放在一起,看了很久。二者之间只差了一个字。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留下了这条线索?如果是故意留的,那就说明,生母去世的背后,
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她将这条线索暂时按下,没有深究。眼下最要紧的事不是追查旧账,
是把事业做起来。昨晚她在计划书里画了一个三阶段的战略蓝图——第一阶段:电商起盘,
零成本启动,先养活自己,赚第一桶金。第二阶段:品牌化运作,依托穿书带来的先知优势,
精准卡位未来的商业风口。第三阶段:建立清源资本。她停了一下笔。清源。
她下意识地用了这个名字。生母的“清”字,她的“清”字。清源。清者自清,源远流长。
她从1688上筛选了几个源头厂家,主打收纳好物,定位租房党和学生党。
不需要大成本、不需要囤货、不需要供应链重投入,一件代发,零库存。
这在穿书前的世界里是最基础的电商玩法,但在这本书的时间线上,还未完全普及。
这就是她的先发优势。她又翻出原主之前偷偷注册的一个淘宝店铺——那时原主注册店铺,
是想卖手作饰品讨好傅临渊的喜好,后来不了了之,店铺闲置至今,正好捡起来改头换面。
店铺名改成“清鸢好物”,简介只有一句话:不讨好,不将就。
上架第一款产品、优化标题、设计主图、测试搜索关键词。她从中午忙到傍晚,
从傍晚忙到深夜。中间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两杯咖啡。店铺上线后两个小时,首单成交。
后台上跳出那个小小的订单提醒时,她正在吃第三顿饭——泡面,加了一颗卤蛋,奢侈版。
她盯着那个“已付款”的状态,愣了整整五秒。不是没见过钱。
穿书前她稿费最高的时候一个月有六位数。但这不一样。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笔钱。
不是沈家的施舍,不是傅家的补偿,不是任何人的赠予。是她自己,从头开始,
一块钱一块钱地赚。她截图保存了那张订单,然后继续优化主图。第二天早上,她打开后台,
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订单数:三百七十二。她刷新了三遍,确定不是系统卡顿。
评论区已经自发涌现了好评——“良心店铺!收纳篮质量巨好,租房党狂喜!
”“看店主姐姐弃婚断亲飒爆了来支持一波,没想到东西这么靠谱!”“不讨好不将就,
这店训也太酷了吧。”沈清鸢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慢慢翘起。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键盘上。她的手指停在鼠标上,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昨晚熬夜到凌晨三点,今早七点起来打包发货,到现在腰还在酸。但她不觉得累。与此同时,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傅临渊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文件上。特助林舟正在汇报沈清鸢的近况,他的语速不快,
措辞谨慎——对一个被自家总裁退过婚的前未婚妻的近况,他拿捏不准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只能用最客观、最不带感**彩的方式陈述事实。
“沈**昨晚从铂悦府离开后直接回了公寓,没有去沈家。今天上午苏**曾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