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头疼再次发作。
我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睡衣。
我强撑着拿过手机，拨通几乎刻在脑子里的电话。
过了好半晌，蒋聿齐才接通。
对面很吵，像是在酒局。
他的语气透着不耐：“又怎么了？”
我按着额头，低声求他：“聿齐，我头疼，真的很疼。你回来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聿齐，是宋小姐吗？”是林晚棠。
蒋聿齐没有避开我，只淡淡说：“嗯，她又说头疼。”
林晚棠轻叹一声：“她最近情绪波动大，躯体化反应会比较明显。”
“精神患者都是这样的，你不要被她牵着走，先让她冷静。”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躯体化。”我哽咽着说，“林医生，我真的疼，我想做检查……”
林晚棠的声音依旧温柔。
“宋小姐，我理解你的痛苦。但你要先接受自己的心理状态，不要总是用身体疾病来逃避问题。”
蒋聿齐像是终于有了判断，他说：“听见了吗？这是最权威的心理医生下的诊断。”
我喉咙堵得发疼：“蒋聿齐，你信她，不信我？”
电话那头，蒋聿齐沉默半晌，才冷声开口。
“别人是医生，你是什么？”
“宋栀，别再闹了。吃药，睡觉。”
通话被挂断，我坐在黑暗里，耳边只剩下断线后的忙音。
床头柜上，那瓶镇定药静静躺着。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害怕。
不是怕药，是怕有一天，我真的再也说不清自己哪里疼，然后成为所有人眼里的疯子。
第二天，蒋聿齐还是带我去了林晚棠的诊所。
出门前，我手指紧紧攥着外套袖口：“聿齐，我不是不配合治疗。”
“我只是想先查脑子。头痛、记忆断片，这些不一定是心理问题……”
蒋聿齐放下手机，眉眼间浮现出熟悉的不耐。
“宋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声音很轻。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敏感，不会这么疑神疑鬼。”
“更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把自己往最严重的地方想。”
我喉咙一梗，指尖倏地发凉。
原来我所有真实的痛苦，在他眼里，只是性格缺陷。
我没再说话。
车一路开到心理诊所。
林晚棠一身白大褂，笑得温柔专业，将一份量表推到我面前。
“宋小姐，别紧张，只是一些常规评估。你按照最近的真实情况填写就好。”
我低头看着那些问题。
失眠、恐惧、记忆断片、是否怀疑自己有严重躯体疾病……
每一个问题，都像量身定做的陷阱。
我握着笔，迟迟没有下手。
林晚棠温声提醒：“宋小姐，逃避问题对治疗没有帮助。”
我抬头看她：“如果我写头疼，你归结为焦虑；选记忆断片，你定性为精神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