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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人的呼声震得城楼瓦片簌簌作响。
萧承烨脸色铁青,握剑的手不断发抖。
姜云柔躲到他身后,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镇国女将,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城楼上的皇帝猛地起身。
“禁军听令,将这些反贼全部拿下!”
数万禁军同时张弓。
箭尖对准长街,百姓惊叫着四散奔逃。
赫连朔身后的北狄人也握紧短刀。
只等我一声令下,这场献降大典便会变成血流成河的战场。
萧承烨冷笑着看向我。
“沈照月,你不是最在乎百姓吗?”
“今日十万降兵若敢反抗,皇城百姓因你而死,沈家百年忠名也会毁在你手里。”
他仍旧以为,只要拿无辜之人的命威胁,我就会像从前一样退让。
我抬起左手。
赫连朔立刻拔出短刀,斩断我脚上的镣铐。
随后,他将刀柄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刀。
而是面向十万降兵,下达军令。
“所有人,弃刃。”
赫连朔神色一怔。
“沈帅,他们将你伤成这样,你还要护着他们?”
“我护的不是萧氏。”
“是长街上的百姓。”
十万降兵沉默片刻。
下一瞬,所有短刀同时落地。
清脆的金铁声连成一片。
方才还杀气凛然的北狄人全部俯身,将双手放在身前。
“谨遵沈帅之令。”
这一幕让满朝文武彻底失声。
萧承烨口口声声说姜云柔是击败北狄的主帅,可真正能让十万降兵俯首弃刃的人,只有我。
皇帝盯着我,眼中没有愧疚,只有被欺骗后的恼怒。
“沈照月,你既能约束北狄,为何不早些说明?”
我觉得可笑。
“我解释过。”
“是太子将我押进诏狱,不许任何人听我说话。”
姜云柔立刻跪下。
“陛下,沈姐姐一定早已和北狄勾结。”
“否则这些蛮人怎会只听她的命令?”
萧承烨顺势将长剑指向赫连朔。
“父皇,北狄表面献降,实则暗藏兵刃入城。”
“沈照月与他们里应外合,罪证确凿。”
赫连朔听完怒极反笑。
“这些刀是大雍发给我们的。”
押送将领脸色骤变。
赫连朔从腰间扯下一块木牌,扔到地上。
“太子的人昨夜找到我们,说今日只要向姜云柔下跪,便归还武器,免去奴籍。”
“若我们不肯,就将十二部的老弱全部贬为奴隶。”
木牌上刻着东宫私印。
方才负责押送降兵的将领扑通跪下。
“陛下,臣只是奉太子之命行事!”
满朝哗然。
萧承烨一脚将他踹翻。
“胡说!”
“孤何时给降兵发过武器?”
押送将领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本名册。
上面清楚记录着短刀数量和发放时间。
最后一页,还有萧承烨亲笔写下的命令。
十万降兵藏刀入城,不是为了谋反。
是萧承烨想让姜云柔在献降台上演一出仁德感化降兵的戏码。
可这些人不肯配合,才将刀刃对准了他。
皇帝一把夺过名册,脸色越来越难看。
姜云柔见势不妙,忽然指向刑台。
“陛下,三千沈家军才是真正的人证。”
“他们已经承认是沈照月冒领军功。”
萧承烨也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把供词呈上来!”
刽子手立刻将按满血指印的供词送上城楼。
皇帝尚未翻开,周岭便放声大笑。
“那上面的指印,确实是我们的。”
“因为太子派人夹断了我们的手指,抓着我们的手强行按了上去!”
萧承烨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谁能证明?”
我看向献俘台东侧。
“藏在击鼓台后的人,可以证明。”
萧承烨猛地转头。
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内侍从鼓架后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的,正是萧承烨以为早已烧毁的原始军功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