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醒来时，手术已经结束。
医院根据身份信息，联系了我的法定配偶。
护士见我睁眼，立即俯身检查仪器。
“幸好顾先生及时赶到，签了手术同意书。”
我偏过头看到了顾承洲。
心口忽然泛起一丝微弱的悸动。
或许在他心里，我还没有彻底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顾承洲坐在不远处，脸色阴沉。
“我救你，不是因为在乎你。”
“晚晚刚出车祸，你要是现在死了，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她逼死了你。”
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点期盼，瞬间熄灭。
原来他赶来签字，不是舍不得我死。
只是担心我的死会连累乔晚。
我移开视线，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顾承洲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乔晚在电话里哭着说自己刚刚做了噩梦，闭上眼睛就是汽车撞向护栏的画面。
顾承洲立刻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脸色大概实在太难看，他皱起眉，转头吩咐护士：
“让心脏科的医生再来给她检查一次。”
说完，他匆匆去了乔晚的病房。
护士替我调慢输液速度，忍不住说道：
“顾先生还是关心您的。”
我没有回答。
或许他心里还残留着一点对我的在意。
可这点在意，永远排在乔晚之后。
接下来的三天，乔晚每天都在社交平台发布自己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她额头只缝了两针，照片里却戴着氧气管，脸色苍白，配文是：
【活下来已经很幸运，我不想再追究任何人。】
这句话没有提我的名字，却比直接指控更加有用。
评论区里，无数人骂我恶毒。
有人甚至扒出我的住址，往婚房门口寄来花圈和死老鼠。
顾承洲始终没有澄清。
车祸现场的监控很快被人传到网上。
画面经过剪辑，只留下我伸手碰到方向盘的瞬间。
没有人看见乔晚主动松手。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因嫉妒发疯，想拉着她同归于尽。
住院第四天，我不顾医生阻拦，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
护士追到电梯口。
“林女士，您的心脏刚做完手术，至少还要留院观察一周。”
我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
这场手术本就不是我想做的。
多活几天，和少活几天，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区别。
我回到婚房时，门口堆满了花圈。
黑白遗照上的脸被人换成了我的照片。
纸箱里塞着腐烂的动物尸体，墙上还被人用红色油漆写着：
【杀人凶手，滚去偿命。】
佣人想替我清理。
我却让她们离开，独自收拾了整整一个下午。
被撕碎的照片、染红的墙壁，还有满地写着诅咒的纸钱。
我一点点清理干净。
就像提前为自己收拾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