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当成白月光的替身,整整七年。他会温柔地抚摸我的眉眼,因为有三分像她。
他会在我做的菜里,固执地加上一勺她爱吃的辣。直到白月光死而复生,
他毫不犹豫地将我送去和亲。送亲的路上,我摘下了那张模仿了七年的人皮面具。
露出了底下那张与他白月光截然相反,却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脸。和亲队伍调转方向,
风光无限地回了京。因为我的和亲对象,那个传说中残暴嗜血的北狄可汗,为了我,
甘愿俯首称臣。而我的前夫,在看到我真容的那一刻,当场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1.王府的晚宴,死气沉沉。沈砚辞的白月光柳若微“死而复生”,从敌国回来了。
他大喜过望,将她接入府中,亲自照料。而我这个顶着“王妃”头衔的替身,
成了府里最多余的人。柳若微坐在沈砚辞身边,一身白衣,弱不禁风。她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柔声对沈砚辞说。“砚辞,这七年,是不是委屈姐姐了?”沈砚辞布菜的手顿住,没看我。
“无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的心口像是被钝刀子磨过,泛起熟悉的闷痛。七年了,
我早就该习惯了。柳若微的目光落在我面前那道水煮鱼片上,红油鲜亮,
是我特意为沈砚辞做的。她掩唇轻笑。“姐姐真是了解砚辞,知道他最爱吃辣。”说着,
她竟主动夹起一片鱼,放入自己口中。下一刻,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眼泪都呛了出来。“咳咳……好辣……咳……”“若微!”沈砚辞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一把将柳若微揽入怀中,急切地为她拍背顺气。他灌了她半杯水,才转过头,
用能杀人的目光瞪着我。“苏念卿!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你明知道若微身子弱,一点辣都沾不得,还故意做这么辣的菜!你是何居心?”我垂下眼,
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其实,柳若微不吃辣,沈砚辞以前也不吃。这七年,
是我陪着他南征北战,陪着他处理军务至深夜。是我用一碗碗辛辣的汤羹,为他驱散寒气,
才把他的口味一点点养刁。如今,他却把这一切,都算作了我的“故意”。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信。“王爷息怒,是妾身的错。”他看着我这张脸,
看着我与柳若微有三分相似的眉眼,怒气却未消减分毫。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苏念卿,记住你的本分。
”“你只是她的影子。”晚宴不欢而散。我独自走在回廊下,夜风很凉。
一个纤弱的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是柳若微。她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病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
“姐姐,这七年,辛苦你替我照顾王爷了。”2.夜半,书房的方向忽然火光冲天。
我心头一跳,提着裙摆就往那边跑。沈砚辞的书房是王府禁地,
里面存放着他所有的军事机密。我冲进去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柳若微正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慌,她脚边是翻倒的烛台,
火舌正舔舐着一张摊开的军事布防图。“图纸!”我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那是沈砚辞半年的心血,关乎边境十万将士的性命!我来不及多想,
扑过去用手去扑打那燃烧的图纸。火苗灼烧着我的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我咬紧牙关,
终于将火扑灭,那张图纸的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住手!”一声怒喝,
沈砚辞带着人冲了进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奔向柳若微,紧张地将她扶起。“若微,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柳若微扑进他怀里,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砚辞,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进来等你,
不知怎么就打翻了烛台……都怪我……”沈砚辞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不怪你,
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安抚完怀里的人,他才终于将目光投向我,那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到了我怀中护着的图纸,又看到了我手臂上被烫出的一串水泡,红得骇人。
可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惜。“苏念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带若微闯入书房禁地!
”我愣住了。明明是她自己进来的,怎么就成了我带她来的?“王爷,我……”“闭嘴!
”他厉声打断我,语气里满是厌恶。“若微心思纯良,不像你,心机深沉。”“本王警告你,
离她远点!”他将柳若微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转身就走。经过我身边时,
他脚步一顿,冷冷地丢下一句。“自己去刑房领三十鞭子,长长记性。”我的手臂痛得发麻,
心却更痛。这就是我爱了七年、护了七年的男人。我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驴肝肺。
太医来为我上药时,看着我满臂的水泡,忍不住叹了口气。“王妃这手,
当年为陛下挡箭的谢将军,手上也有这样一道疤。何其相像……”“住口!”我眼神一寒,
猛地打断了他。太医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我看着铜镜里自己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心中默念。谢晚音已经死了。七年前,就死在了那场灭门的血光里。
3.北狄要求和亲的圣旨,毫无预兆地送到了王府。皇上点名要王府出一位女子,远嫁北狄。
府里适龄的,除了柳若微,便只有我这个正妻。柳若微当即就跪在了沈砚辞面前,
哭得梨花带雨。“砚辞,我不要去和亲……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
我不要再离开你……”她抓着他的衣袖,哭诉着自己在敌国受的苦。“我这副残破之身,
怎配去和亲?我去了北狄,只有死路一条……”沈砚辞将她扶起,眼底满是心疼。“放心,
有本王在,谁也逼不了你。”第二天,他就进了宫。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卷明黄的圣旨。
他将圣旨丢到我面前,连同几箱金银珠宝。“苏念卿,你代若微去和亲。”他的语气,
像是在施舍街边的乞丐。“北狄天寒地冻,这些金银,够你在那边安稳度日了。
”我看着那卷圣旨,七年来戴在脸上的温顺面具,在这一刻寸寸碎裂。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着他。我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沈砚辞,若我不是‘她’,这七年,
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异想天开。”三个字,
将我最后一丝妄念彻底斩断。原来,我这七年的痴情与守候,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场异想天开的笑话。我的心,终于死了。我缓缓跪下,对着那卷决定我命运的圣旨,
平静地叩首。“妾身,领旨谢恩。”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这一次,
我的脊背挺得笔直。沈砚辞望着我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心中竟第一次,
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空落。他皱了皱眉,很快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一个替身而已,走了,
再找一个便是。4.和亲的队伍,一路向北。领队的将领是柳若微的表哥,
一路上对我极尽怠慢,连口热水都吝啬给予。我毫不在意,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
今天,是第七天。快了。队伍行至两国交界的一处峡谷,天色渐晚。领队忽然下令安营扎寨。
他走到我的马车前,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王妃,哦不,苏姑娘,看来你到不了北狄了。
”他身后,几个亲信亮出了腰间的佩刀,寒光闪闪。“柳**有令,
让我在路上为您制造一场‘意外’,让您‘病故’于途中。”“要怪,
就怪你占了不属于你的位置。”车夫和丫鬟吓得面无人色,跪地求饶。杀手们步步逼近,
刀锋对准了我的心脏。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我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
诡异而森然。我缓缓抬起手,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抚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在耳后轻轻一勾。一张戴了七年的人皮面具,被我缓缓揭下。面具下,
是一张风华绝代、顾盼生辉的脸,与之前那张寡淡平庸的面容判若两人。领队惊得后退一步,
指着我,话都说不完整。“你……你是……谢家那个……”就在此时,峡谷两侧的山壁上,
忽然万马奔腾。无数黑甲骑兵如潮水般涌现,手中高举的,是北狄特有的黑色狼旗。
狼旗遮天蔽日。为首的男人身形魁梧,一身玄色王袍,翻身下马。他穿过呆若木鸡的众人,
径直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那双传说中残暴嗜血的鹰眸里,是隐忍了多年的激动与狂热。
“末将赫连策,恭迎公主回家!”5赫连策的声音,在死寂的峡谷中回荡。“末将赫连策,
恭迎公主回家!”那些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杀手,此刻刀都握不住了,哐当落地。
柳若微的表哥,那个领队,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濡湿一片。我看着赫连策,
七年未见,他褪去了当年的少年气,轮廓深邃,一身的铁血与风霜。“赫连将军,请起。
”我的声音平静,“北狄一别,多年未见。”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为我挡住了山谷的夜风。
他看向那些瘫软在地的杀手,和那个抖如筛糠的领队。“公主,这些人,如何处置?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将那张人皮面具随手丢在地上。“按照大梁律法,劫杀朝廷命官家眷,
意图破坏和亲,当以叛国罪论处。”我顿了顿,“就地格杀,将人头送回京城,交给柳家。
”“是!”赫连策一挥手,身后的黑甲骑兵上前。惨叫声很快响起,又很快湮灭。
柳若微的表哥在被拖走前,用尽全身力气朝我嘶吼:“谢晚音!你好毒的心!
若微不会放过你的!”我没有理会。赫连策脱下自己的王袍,披在我的肩上,
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公主,风大,上车吧。”我的和亲队伍,在北狄黑狼旗的护送下,
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地返回京城。消息以燎原之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被送去和亲的王妃苏念卿,竟是七年前满门被灭的谢家遗孤,当年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
谢晚音。北狄可汗赫连策,为求娶谢晚音,甘愿俯首称臣,
并献上与大梁交界的三座城池作为聘礼。皇上龙颜大悦。我回京的第三日,便被召入宫。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重又带着一丝探究。沈砚辞也位列其中,
一身亲王朝服,面色却白得吓人。当我和赫连策并肩走入大殿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脸上。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艳、惋셔、还有探寻的复杂注视。
皇上大笑着从龙椅上站起:“好!好啊!谢家有女,乃我大梁之幸!朕不仅要让你风光大嫁,
还要追封谢将军满门忠烈!”他当场下旨,为我和赫连策赐婚,封我为护国公主。
我跪下谢恩,声音清朗:“臣女谢晚音,谢陛下隆恩。”起身时,
我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我的身上。我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了沈砚辞的目光。他站在那里,
手里还端着一杯御赐的美酒。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那张与柳若微没有半分相似,
却让他无比陌生的脸。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啪嚓——”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白玉酒杯,竟被他生生捏碎。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染红了他明黄的朝服袖口。可他却毫无所觉,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混杂着震惊、悔恨与痛苦的神情看着我。满朝文武,一片哗然。退朝后,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经过我身边时,都恭敬地行礼。我与赫连策正准备离开,
一个身影却失魂落魄地拦在了我的面前。是沈砚辞。他手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
但仍有血迹渗出。他不管不顾,只是颤抖着声音问我。“你……是谢晚音?”我还没开口,
赫连策已经一步上前,将我护在身后,他比沈砚辞高出半个头,气势上完全碾压。
赫连策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沈王爷,现在才认出她,不觉得太晚了吗?
”6我没有回答沈砚辞的问题,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我和赫连策转身,从他身边走过,
将他一个人留在空旷的大殿前。那晚之后,沈砚辞疯了一样开始调查七年前的旧事。
他几乎动用了王府所有的暗卫,将谢家灭门案的卷宗从刑部调了出来,一遍遍地翻看。
他找到了当年谢府幸存的老仆,找到了当初为我伪造身份的故人。所有的线索,
都指向同一个事实。七年前,谢家被政敌构陷,满门抄斩。我作为唯一的幸存者,
为了躲避仇家追杀,由父亲旧部安排,戴上人皮面具,改名换姓,
藏身于刚刚立下战功、根基尚浅的沈王府。选择他,是因为他远离京城权力中心,为人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