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八个字。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清清楚楚。
我僵在原地,指尖贴在铁牌上,半天没动。
五年。
整整五年。
什么穿越。
什么侯府庶子。
什么古代城池。
全都是假的。
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找了几百个人陪我演戏。
看我像个傻子一样逃跑、被抓、挨打、求饶。
看我像条狗一样,在泥里挣扎。
他们躲在暗处,看得很开心是吗?
我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来。
江浩。
苏曼丽。
除了他们,没人有这么大的手笔,也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既然找到了出口,游戏就该换我主导了。
我对这条管线的布局了如指掌。
往前五百米,有一个市政检修站。
里面有应急通讯柜,有备用电源。
当年我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在京城所有主要管线的检修站,都留了应急联络设备。
频段是专属的,只有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才知道。
五年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守着那个频段。
不知道我的兄弟们,还在不在。
但我必须试。
我扶着管壁,一步步往前走去。
黑暗里,我的脚步很稳。
管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亮。
那是检修站的方向。
5
管道里又黑又闷,脚下的淤泥没过脚踝。
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五年的磋磨,早就磨平了我所有的急躁。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的光亮越来越明显。
是检修站透出来的应急灯。
我心里一松,加快了脚步。
走到检修井底下,仰头往上看。
熟悉的爬梯,熟悉的金属盖板。
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抓住爬梯,一步步往上爬。
五年没做过这么大幅度的动作,胳膊有些发软。
我咬着牙,一点一点挪了上去。
推开厚重的井盖,外面的晚风迎面吹过来。
带着草木的气息,新鲜得让人眼眶发涩。
我从井里爬出来,坐在井边,大口喘着气。
外面是一片废弃的绿化带,荒无人烟。
不远处,就是影视城高高的围墙。
上面架着密密麻麻的电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难怪我十七次翻墙都失败了。
什么古代城墙。
根本就是带高压电网的影视基地围墙。
我要是真敢硬爬,早就被电死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发冷。
江浩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为了困死我,连这种地方都找得到。
检修站的小屋里,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
我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通讯柜。
锈迹斑斑,锁头都锈死了。
我抄起旁边的铁棍,狠狠砸下去。
哐当一声,锁头碎裂。
柜门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台老式的防爆对讲机,旁边还有一块备用蓄电池。
我把电池装上去,按下电源键。
滋滋——
电流声响起。
机子是好的。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我调到专属的应急频段,拿起话筒。
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五年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守着这个频段。
不知道我的兄弟们,还认不认我的信号。
我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敲击话筒。
三长,两短。
重复三次。
这是我定下的死暗号。
当年我跟兄弟们说过,只要听到这个信号,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做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回应。
这是最高级别的集结令。
敲完之后,我握着话筒,静静等着。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我心里微微一沉。
难道......没人了?
也是。
五年了。
足以发生太多事。
江浩既然敢对我下手,肯定早就对我的势力动手了。
说不定我的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
我闭了闭眼。
没关系。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
这笔账,我也照样算。
大不了,再拼一次。
就在我准备放下话筒的时候。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带着电流的杂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有压抑了五年的激动。
“......野哥?”
我的手猛地一顿。
是疯狼。
我手下第一悍将。
当年替我挡过三刀,从死人堆里把我背出来的兄弟。
他还在。
“是我。”
我的声音很哑,带着五年的风霜。
“疯狼,是我。”
“野哥!真的是你?!”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瞬间破了音,能听见那边东西打翻的声音,还有男人压抑的哭声。
“五年了!我们找了你五年!兄弟们都以为你......都以为你不在了!”
“你在哪?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带人过去!”
**在墙上,闭了闭眼。
五年的委屈、隐忍、屈辱,在听到这声“野哥”的时候,差点绷不住。
但我很快稳住了心神。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在西五环外,汉唐影视城。”
“我被江浩和苏曼丽关在这里,整整五年。”
“通知所有堂口,能叫上的兄弟全部叫上。”
“封死影视城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带齐家伙。”
“今天,咱们清账。”
“是!野哥!”
疯狼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杀气。
“一百零八个堂口,我全部通知到!半个小时内,绝对围住影视城!”
“野哥你等着!兄弟们马上到!”
对讲机挂断了。
小屋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原地,慢慢握紧了拳头。
来了。
终于来了。
五年了。
我林野,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影视城方向。
现在回去,刚好。
在大军压境之前,我得再演最后一场戏。
我要亲眼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怎么摔下来的。
我转身,重新走到检修井边。
下去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月朗星稀。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6
顺着原路爬回地道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我把洞口重新封好,盖上烂柴草。
擦掉所有痕迹。
然后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
和过去的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清晨一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刚蒙蒙亮,门就被踹开了。
还是来福。
他手里拎着一桶冷水,对着我的床就泼了过来。
“贱种!还睡!太阳都晒**了!公子说了,今天把后院十二个茅厕全都掏干净!掏不完,今天就别想吃饭!”
冷水泼在被子上,瞬间浸透,冰凉刺骨。
我慢慢坐起来。
低着头,长发遮住了眼睛。
和往常一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来福啐了一口:“真是条死狗,打都打不醒。快点!晚了公子打断你的腿!”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我坐在床上,慢慢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跳吧。
接着跳。
蹦跶不了多久了。
我起身,拿起墙角的木桶和长勺,往后院走。
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照旧对着我指指点点。
“看他那样子,昨天被冻了一天,今天还不是照样干活。”
“贱命就是贱命,生来就是伺候人的。”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耳朵里。
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这些话,我听了五年。
以前听了会怒,会恨。
现在听了,只觉得可笑。
一群拿着日结工资的群演,还真把自己当贵族了。
走到茅厕边,我放下木桶。
刚拿起长勺,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哟,还真在掏粪啊?”
林景明摇着扇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昨天受了委屈,今天会闹脾气呢。”
他走到我面前,用扇子抬起我的下巴。
“怎么,不跑了?”
“之前不是挺能跑的吗?十七次,次次都被抓回来,丢不丢人?”
我抬眼看他。
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不跑了。”
“跑不掉。”
林景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算你识相。”
他拍了拍我的脸,力道很重,留下几道红印。
“早这么乖,何至于吃那么多苦头?”
“好好掏粪,掏干净了,爷赏你一口热饭吃。”
他笑着转身,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走出去几步,还回头对着我啐了一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指尖慢慢收紧。
热饭?
不必了。
等会儿,你就该吃牢饭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来了。
我的人,到了。
府里的下人开始骚动起来。
一个个交头接耳,满脸慌张。
“外面什么声音?怎么像汽车声?”
“不知道啊,咱们这不是古代吗?哪来的汽车?”
“守卫都往大门那边跑了,好像出大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拿钱演戏的群演,根本不知道幕后的真相。
只有林景明。
他从院子里匆匆跑过去,脸色惨白,手里的扇子都掉了。
他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出事。
我低着头,继续掏粪。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林景明跑得飞快,往大门的方向去了。
我慢慢直起腰,放下了手里的长勺。
戏。
演到这里,该落幕了。
我擦了擦手,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路上的下人慌慌张张地跑,没人注意到我。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已经聚了不少人。
林景明站在门后,死死抵着大门,脸色白得像纸。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见是我,立刻怒目而视。
“你来干什么?滚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我没理他。
只是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大门。
轰隆——
一声巨响。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力道,把两扇朱红大门直接踹得脱了轴,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身形挺拔,眼神凌厉。
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浑身煞气,正是疯狼。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我身上。
眼睛瞬间红了。
7
大门砸在地上的瞬间,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脸上写满了惊恐。
林景明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疯狼大步冲了进来。
他身后的几百号人,紧跟着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整个院子。
脚步整齐,没有一点多余的声响。
一看就是练过的。
疯狼径直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野哥!属下救驾来迟!请野哥降罪!”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脸上的刀疤因为激动微微泛红。
他身后,几百号人齐刷刷跪下。
“恭迎野哥!”
声音震天,震得院子里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卫兵,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演了五年的古代戏。
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更没想到,平日里被他们随意欺辱的庶子三公子,竟然是这些人的老大。
“你......你们......”
林景明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黑压压一片人,又看看站在台阶上的我。
眼神从惊恐,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绝望。
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我没看他。
伸手扶起疯狼。
“不晚。”
“刚刚好。”
疯狼站起身,死死盯着地上的林景明,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野哥,就是这小子天天欺负你?属下现在就废了他!”
他说着就要上前。
“不急。”
我淡淡开口,拦住了他。
“小鱼小虾,不急着收拾。”
“正主还在后面呢。”
我抬眼,看向影视城深处的那座最高的楼。
那里是中控室。
江浩和苏曼丽,肯定躲在那里。
他们看着我演了五年的戏。
现在,该我看着他们,怎么收场了。
“走。”
我抬脚,朝着中控楼的方向走去。
疯狼带着人,紧紧跟在我身后。
路过林景明身边的时候,我脚步没停。
只留下一句话。
“看着他。”
“等我回来,慢慢算。”
“是!”
两个兄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景明。
林景明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他就是个庶子......怎么会......”
我没回头。
通往中控楼的路,我走了五年。
不对,是在戏里,走了五年。
以前我只能远远看着那座楼,以为是城里的高塔。
现在才知道,那是整个影视城的大脑。
所有的监控,所有的调度,都在那里面。
路上,不断有安保人员冲出来阻拦。
都是江浩雇来的人,手里拿着橡胶棍,凶神恶煞。
可他们哪是疯狼手下的对手。
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三下五除二,就全被撂倒在地,哀嚎一片。
我走在中间,脚步没停。
像五年里无数次走过这条街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低着头、任人践踏的庶子。
我是林野。
这座城真正的主人。
疯狼走在我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野哥,影视城六个出口,我们全封死了。江浩的人一个都没跑出去。”
“江浩和苏曼丽,现在都在中控楼里,没敢动。”
“他们报了警,但信号被我们屏蔽了,消息传不出去。”
我点了点头。
“做得好。”
“五年了,他们也该尝尝被困住的滋味了。”
疯狼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野哥,这五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他声音有些哽咽。
“兄弟们都以为你不在了。江浩对外说,你卷钱跑了,出国了。”
“我们不信,找了你整整五年。”
我脚步微微一顿。
眼前闪过这五年的画面。
断过的胳膊,饿过的肚子,馊掉的饭菜,暗无天日的地洞。
还有林景明一次又一次的折辱。
“都过去了。”
我声音很淡。
“吃点苦,不算什么。”
“至少,让我看清了很多人。”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中控楼楼下。
大门紧闭。
疯狼上前,一脚踹开。
门里站着十几个安保,手里拿着家伙,脸色发白,却没一个敢上。
我们往里走,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
像潮水一样分开。
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顶层的中控室门口。
门没锁。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监控墙映入眼帘。
上面几十个画面,全是影视城的各个角落。
侯府的柴房、后院、正厅,城门的守卫,街上的路人。
清清楚楚。
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江浩。
苏曼丽。
他们脸色惨白,坐在那里,浑身发抖。
看见我进来,苏曼丽瞬间哭了出来。
江浩强装镇定,手却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节都白了。
我看着他们。
停下了脚步。
8
中控室里很安静。
只有监控设备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江浩和苏曼丽坐在沙发上,盯着我,像见了鬼一样。
五年了。
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他们。
五年前,我在自己的会所包厢里,喝了他们递来的酒,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就是五年的囚笼。
“林野......你......你怎么出来的?”
江浩先开了口。
他强装镇定,可声音里的颤抖藏不住。
“你不是......你不是一直以为自己穿越了吗?”
“你怎么会......”
“穿越?”
我扯了扯嘴角,扫了一眼满墙的监控。
“江浩,手笔不小。”
“整个影视城,几百个演员,陪我演了五年。”
“花了不少钱吧。”
“这些钱,都是从我手里拿的,对吧?”
江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像是破罐子破摔。
“是又怎么样?”
“林野,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能当老大?凭什么所有人都服你?”
“我哪点比不上你?”
他指着苏曼丽,面目狰狞:“就连曼丽,跟了你三年,心里也早就看不起你了!你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混混!”
苏曼丽脸色煞白,眼泪掉得更凶了。
“阿野......我......我是被逼的......是江浩逼我的......”
她一边哭一边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朝着我爬过来。
“阿野,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裤腿。
我侧身躲开了。
嫌脏。
“别碰我。”
我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苏曼丽,我待你不薄吧?”
“你要名牌包,我给你买。你要房子,我写你名字。你弟弟上学,你爸看病,全是我出钱。”
“转头你就跟他联手,把我扔在这里。”
“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被人打,被人骂,被人扣馊饭。”
“你看得很开心,是吗?”
苏曼丽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
“我......我没有......”
“没有?”
我抬了抬下巴。
疯狼立刻上前,操作起监控设备。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段段存档视频。
是江浩和苏曼丽,坐在这个房间里,对着监控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画面里,苏曼丽指着我被林景明扇耳光的镜头,娇笑着说:“打得好,看他以前那副嚣张的样子。”
另一段里,她拿着我被关在柴房挨饿的画面,跟江浩碰杯。
铁证如山。
苏曼丽彻底瘫在了地上。
面如死灰。
我收回目光,看向江浩。
“江浩。”
“我救过你的命。”
“那年你十六岁,被仇家围堵在火海里,浑身是伤。”
“是我冲进去,把你背了出来,身上挨了三刀。”
“从那以后,你跟在我身边。我一步步把你提上来,把南城的生意全交了你打理。”
“我拿你当亲弟弟。”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江浩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疯狂。
“报答?我凭什么要你施舍?”
“我受够了跟在你身后,像条狗一样!我也要当老大!我也要所有人都怕我!”
“我以为关你个一年半载,你就疯了,你的产业就全是我的了!”
“没想到你命这么硬,五年了还没疯!”
我笑了。
“疯?”
“就这点手段,还想让我疯?”
“江浩,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以为,我这五年,真的只是在挖地道?”
我往前走了一步。
江浩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在沙发上。
“我在等。”
“等一个名正言顺出来的理由。”
“等你把所有的罪证,都坐实了。”
“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侵吞财产。”
“每一条,都够你蹲半辈子。”
“你想报警抓我?”江浩瞪大眼睛。
“不然呢?”
我淡淡看着他。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配不上我动手。”
“法律会制裁你。”
“当然——”
我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在警察来之前。”
“有些账,得先算一算。”
我转头看向疯狼。
“他关了我五年。”
“打断我两次胳膊,饿了我七天。”
“你看着办。”
“是!野哥!”
疯狼狞笑着,朝着江浩走去。
江浩吓得尖叫起来:“林野!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敢动我,警察不会放过你的!”
惨叫声响彻整个中控室。
我没听。
转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阳光正好。
五年了。
终于,重见天日。
疯狼处理完,走回我身边。
“野哥,侯府那边怎么处理?”
我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回去。”
“该清的,都清一清。”
9
回到侯府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林景明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浑身发抖。
看见我回来,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却被兄弟死死按住。
“野哥!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该欺负你!”
“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演员!都是江浩让**的!你饶了我吧!”
他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很快就渗出血来。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嫡公子的嚣张模样。
我低头看着他。
“馊饭,是你扣的。”
“胳膊,是你打断的。”
“茅厕,是你逼我掏的。”
“雪地里打我十棍,也是你。”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一句拿钱办事,就想算了?”
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和他当初拍我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
“林公子,你记住。”
“欺负人的时候,就要想到。”
“总有一天,会还回来的。”
我站起身。
“打断他两条腿。”
“扔出去。”
“让他也尝尝,被人打断腿的滋味。”
“是!”
两个兄弟立刻上前。
林景明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我没再听。
转身走进了柴房。
这间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又小又破,漏风漏雨。
墙角的地洞,还张着黑黝黝的口。
就是这条洞,带我走出了五年的囚笼。
我站在洞口,看了很久。
五年前,我埋起锋芒,装疯卖傻,在地下挖出生路。
五年后,我从地下走出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好在,醒了。
“野哥,外面都处理好了。”
疯狼走进来,轻声汇报。
“公司那边,兄弟们都在等着见你。”
“江浩吞掉的产业,我们已经开始往回收了。”
“大部分堂口都没问题,只有城东码头那边,有点麻烦。”
我回过神。
“什么麻烦?”
“江浩在码头留了一批死士,手里有货。”疯狼皱着眉,“刚才收到消息,他们听说江浩栽了,打算带着货跑路。”
“那批货不干净,要是流出去,麻烦不小。”
我眯了眯眼。
江浩倒是还留了一手。
“多少人?”
“大概二十多个,都是狠角色。”
“货呢?”
“应该还在码头仓库里,他们还没来得及运走。”
我点了点头。
“走。”
“去码头。”
“野哥,你身体行吗?”疯狼有些担心,“要不我带人去就行,你先回去休息。”
“不用。”
我抬脚往外走。
“这批货,我得亲自去看看。”
“江浩藏了五年的底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走出侯府,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我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五年的囚笼生活,身体亏空得厉害。
刚才一路走过来,已经有些吃力了。
可我不能歇。
江浩留下的烂摊子,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都等着我去收拾。
歇了,就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车子开得很快。
半个时辰后,到了城东码头。
码头仓库外,我们的人已经把这里围了。
看见我来,领头的兄弟立刻上前。
“野哥,人都在里面,没跑。”
“他们手里有家伙,兄弟们不敢硬冲。”
我点了点头。
“把门打开。”
“我进去看看。”
“野哥,危险!”疯狼立刻拦着,“里面都是不要命的,万一伤着你......”
“没事。”
我淡淡开口。
“我倒要看看,江浩养出来的人,有几分本事。”
仓库大门被拉开。
里面黑漆漆的,堆着一排排集装箱。
我走进去,脚步很稳。
黑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十多个人围了过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男人一脸横肉,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是谁?”
“林野。”
我报了名字。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是林野?你不是失踪了吗?”
“江浩说你死了!”
我笑了笑。
“让你失望了。”
“我回来了。”
“江浩已经栽了。”
“你们是自己放下东西走,还是我让你们躺着出去?”
男人脸色一阵变幻。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疯狼,又看了看我。
咬了咬牙。
“兄弟们,别信他!就一个人,怕什么!杀了他,咱们带着货走!”
他挥着家伙,就冲了上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疯狼上前一步,迎了上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过几分钟,二十多个人全被撂倒在地。
我走到为首的男人面前,蹲下来。
“江浩的货,在哪?”
男人吐了一口血沫,狠狠瞪着我。
“你休想知道!”
我没逼他。
站起身,扫了一眼仓库。
“找。”
“翻遍整个仓库,也要找出来。”
兄弟们立刻散开,开始搜查。
没过多久,有人喊了一声。
“野哥!找到了!”
我走过去。
集装箱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箱子。
我掀开一个箱子。
里面的东西,让我皱起了眉。
10箱子里,是账本。
厚厚的一摞,全是江浩这些年的黑账。
不仅有他侵吞产业的记录,还有和各方势力的往来,甚至牵扯到不少不该碰的东西。
难怪他敢铤而走险关我五年。
手里攥着这么多底牌,他以为自己能彻底取而代之。
我翻了几页,合上箱子。
“全部带走。”
“这些东西,有用。”
“是!”
疯狼让人把箱子搬上车。
处理完码头的事,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五年了。
我终于回到了真正的人间。
“野哥,接下来去哪?”疯狼问。
“回公司。”
**在椅背上,闭着眼。
“先把江浩留下的烂摊子清一清。”
“还有那些跟着江浩反水的人,也该算算账了。”
疯狼应了一声。
车子朝着市中心开去。
五年前,我的公司就在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里。
现在,应该早就被江浩占了。
第二天一早,我出现在公司楼下的时候,整个公司都炸了。
江浩的心腹,本来还在耀武扬威。
看见我带着人进来,瞬间脸都白了。
没用多久,公司就重新掌控在了手里。
江浩的心腹,该清的清,该送的送。
五年时间,江浩虽然吞了不少产业,但核心的底子还在。
老兄弟们听说我回来了,纷纷赶了过来。
一整天,办公室里人来人往。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激动。
下午的时候,警察那边来了消息。
江浩和苏曼丽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加上搜出来的黑账,数罪并罚。
这辈子,大概是出不来了。
我听完汇报,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的结果。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
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是傍晚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疯狼站在我身后,轻声说:“野哥,影视城那边,已经安排人封了。”
“那些群演都遣散了。林景明断了腿,被扔去了外地,应该不敢再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
“知道了。”
“五年了。”
“也该翻篇了。”
疯狼顿了顿,问:“野哥,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江浩倒了,下面不少势力都在盯着。”
“还有几家以前跟咱们不对付的,最近也蠢蠢欲动。”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
和五年前家宴那天,一样的血色黄昏。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按规矩来。”
我淡淡开口。
“愿意跟着我们的,欢迎。”
“想找麻烦的,就陪他们玩。”
“收了五年的刀,也该亮一亮了。”
疯狼眼睛一亮。
“是!野哥!”
“兄弟们都等着这句话呢!”
我没说话。
五年的隐忍,不是刀钝了。
是在等一个出鞘的理由。
如今刀已出鞘,便再无收回的道理。
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把从地道里带出来的铁片。
磨了五年,凿了五年。
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
这是我五年囚笼的见证。
也是我新生的开始。
我把铁片放进抽屉里。
过去了。
都过去了。
以后,不用再躲在地下挖洞了。
以后,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赢。
窗外,夜色渐浓。
京城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五年了。
我林野,回来了。
京城的天,也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