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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一颤,作惊呼状。
「你这是爱而不得,由爱生恨?」
我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不是太子。」
「是你三哥。」
那个人人都称为谦谦君子的三皇子,楚渊。
我虽重生三回,也嫁了楚灼三回。
但其实每次境遇都各不相同。
第一世,我原本没打算入宫,故而在选妃当日,我便借口溜走了。
我不在,楚灼顺理成章地娶了林芷惜为太子妃。
只是登基后,他的身体便每况愈下。
不过三年,便已缠绵病榻,不理朝政。
楚灼没有孩子,依照祖制,便要从宗亲中择一继位。
就楚玄那个吊儿郎当的德行,没人会考虑把王朝交给他。
故而,皇位便落到了三皇子楚渊手里。
老三更是个会装的,温润贤德的皮囊下,涌动着焦黑腐朽的血。
他继位之后,肃清异党,任用阉宦,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我就是这时候入宫的——以替太上皇冲喜的名义。
新婚夜,我素衣脱簪,跪地上呈群臣**书。
「请太上皇复位临朝。」
叫了好几声,床榻上无人应允。
我大着胆子上前,掀开帷帐。
对上了一双枯黄的双眼。
已是强弩之末的楚灼对我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他问我:「你叫什么?」
「臣女,宁衡。」
楚灼嘶哑的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好、好、好」。
他说我是个有胆识的女子。
明知他死后,我作为后妃要给他殉葬,却依然无畏而往。
但他也说,他大限将至,无法还朝。
「宁家养了个好姑娘......」
他看了看我,用尽全身力气写了一份手谕。
一令,在他崩逝后,妃嫔均遣散出宫,不必殉葬。
二允,我父亲告老还乡,远离纷争。
临了临了,楚灼用他那双瘦得不成样子的手紧紧与我相握。
生气一点点自他的身体流出,楚灼的嗓音已细若蚊蚋。
「往后,兀自珍重,好好活着。」
一滴血泪自他颊边滑落。
那一刻,楚灼似乎得到了什么感召,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宁衡,如果可以,请你救救朕。」
「好吗?请你,求你,救救朕......」
我不明就里,却扣住他的十指,定定应了声:
「好。」
话毕,一切痛苦随着他合眼的瞬间,烟消云散。
此后,我常回想起这一日。
想起那份遗诏。
想起那双冰冷的手。
不知楚灼传递给我的究竟是他最后的仁慈,
还是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