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三个月开始时，华曜项目正式出事。
不是系统全崩。
而是客户因为连续两次延期，启动合同违约审查。
索赔金额最高一千两百万。
远没有五千万那么夸张。
但足够让业务一部难看。
周明宇第一次来十三楼找我。
没有抢东西。
也没有骂人。
他站在门口问。
“你能不能回去救一次？”
我说。
“项目已经不是我的。”
“可方案是你做的。”
“你们改过。”
他脸色难看。
“我只是删了两周测试。”
“因为不删。”
“季度收入确认不了。”
这句话让我真正听明白。
他不是不懂风险。
他是为了业绩选择承担风险。
我问。
“客户知道吗？”
他没说话。
这就是问题。
我最终答应参加一次技术会。
不是替他背锅。
而是避免客户继续损失。
会上，我把原方案和现方案并排展示。
没有攻击任何人。
只说。
“现在最优解是回滚。”
华曜同意。
损失暂时止住。
但索赔没有取消。
周建宏很快做出第二步。
他向董事会提交重组申请。
理由是：十三楼有人才。
业务一部有客户。
两边应该合并。
名义上资源整合。
实质是想把十三楼现金流拉回去。
第一次董事会表决，四票支持。
三票反对。
我输了。
会议结束时，我坐在原地没动。
老赵知道后只说。
“正常。”
“董事会看的是集团。”
“不是你。”
我问。
“那怎么办？”
他说。
“证明十三楼独立更值钱。”
可我们手里没有牌。
就在合并流程启动前一天，海外平台发来续约意向。
他们愿意把第二批版权资产，交给十三楼独家运营。
唯一条件：合作主体必须保持独立核算。
如果并入业务一部，合同自动终止。
我盯着邮件。
第一次觉得，客户可能比内部投票更诚实。
但这封邮件也不是免死金牌。
董事会完全可以选择放弃客户，强行完成内部整合。
所以那一晚，我们四个人重新算了一遍账。
如果失去海外平台，十三楼未来一年收入会掉一半。
如果保留独立，集团又会认为资源重复。
老赵说。
“别讲感情。”
“讲数字。”
红姐补了一句。
“还要讲客户为什么认我们。”
小陈把近三个月工单拉出来。
十三楼平均解决周期，比业务一部快了四十七小时。
我第一次真正看见。
团队的价值不是我盘活了一笔账。
是这套做事方式，已经开始形成别人替代不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