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说家里燃气灶打不着火，闻到味道吓得腿软。周砚宁让他立刻开窗、离开屋子、打燃气报修电话，顺便把注意事项发给了罗南，让行政给新员工做一次租房安全提醒。
今晚是第三次。
楼道灯坏了。
这理由朴素得让人心疼人类想象力。
周砚宁洗完澡回来，发现我一直看着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我把棉片丢进垃圾桶，拍了拍脸：“想他明天会怎么道歉。”
“你想见他？”
“他都说要跟我道歉了，我不见，显得我多小气。”
周砚宁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拿过床头的吹风机，插上电源。
热风吹到发梢，我眯了眯眼。
她动作很轻，吹到半干时，低声说：“姜知珩，我能处理。”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我从镜子里看她。
周砚宁站在我身后，黑色睡衣领口松开一点，眉眼被暖光压得温和。外人叫她周总，觉得她冷静、寡言、边界分明。
只有我知道，她认真解释时，手会下意识按一下吹风机的开关。
开关被她按得轻响。
我说：“你处理你的，我看我的。”
她关了吹风机，俯身把下巴搁在我肩上：“看我？”
“看他。”
我转头，鼻尖差点碰到她的唇。
“看他能把怕黑演到哪一步。”
周砚宁笑了一声，拉着我的手腕把我带回床边：“那我明天让前台给你开访客权限。”
“别。”
我拉住她的衣领，把人拽近了点。
“我有合规部的工牌。”
她眼底的笑更深：“姜总亲自下场？”
“下什么场？”我松开她，拉过被子躺下，“我去送材料。”
周砚宁关了灯，卧室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我扫了一眼。
许临发了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楼道照片。
灯光昏暗，墙上影子拖得很长。照片角落里露出他半只手，指尖泛白，看起来孤零零的。
共同好友很快有人点赞。
罗南还评论了一句：「到家了吗？注意安全。」
许临回复：「到了，谢谢楠哥。今天真的吓坏了，还好有人接电话。」
我看着那行字，没出声。
周砚宁也看见了。
她没有解释，只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伸手抱住我。
“睡吧。”
我闭上眼。
许临比我想得聪明一点。
电话是打给周砚宁的，朋友圈是发给所有人的。他什么也没点明，却把“深夜害怕”“有人接电话”“被人冷待”的味道全放出来了。
第二天，我换了件米白色衬衫，拿上合规部要周砚宁签字的供应商资料，踩着上午十点的阳光进了新业务部。
前台看见我，笑着叫：“姜总。”
我刚点头，里面的玻璃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