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秋像是没听进去。
因为就在这时候,沈玉书眼神发飘,嘴上怕得发抖,可心里那点藏着的算盘却猛地撞了过来。
他根本不是怕。
他是在等人。
等一个能替他撑腰、替他做主的人。
而且他很清楚,那个人来了,会站在哪边。
沈长秋唇边笑意深了几分,声音却更冷。
“瞧着倒挺稳重。”
“像你这样的,想来最合温以宁的心意。”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没有起伏的冷声。
“合谁的心意?”
沈长秋背脊一僵,慢慢回过头。
来人一身利落衣裙,站在院中,容色压人,满院视线几乎都被她夺了过去。
是温以宁。
她看着他,脸色沉得厉害。
“让他们住口。”
那几个闲汉被她气势一压,立刻没了声,转头就散,眨眼跑得没影。
从她进门起,视线就一直落在沈长秋身上。
沈长秋也直直看着她。
四目相对那一瞬,他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那股感知又来了。
温以宁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厌烦。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他为什么来这里,不是他受了什么委屈。
她只在意这事被闹大了,折了温家的面子,也坏了她心里那个“合格夫婿”的样子。
在她眼里,他不是被亏欠的人,只是个又一次失了分寸、让她丢脸的麻烦。
想到这里,沈长秋心里最后一点热气,几乎瞬间凉透。
温以宁开口,压着怒意:“给我个解释。”
沈长秋冷眼看她:“与你何干。”
她像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只继续问,声音更冷:“你为何来这里闹事?”
沈长秋抬了抬下巴,朝王映芬那边点了点。
“看不出来?”
“抓外室。”
王映芬又羞又恼,尖着嗓子骂:“你才是祸害!沈家早晚败在你手里!”
温以宁眸色一沉,扫了她一眼。
“闭嘴。”
就两个字,王映芬立刻噤声,不敢再说。
只是人还站在那里,脸色难看,目光阴毒得像蛇。
温以宁重新看向沈长秋,语气冷得没有半点缓和。
“这是沈家的私事。”
“你不该闹到众人皆知,更不该当街张扬。”
她眼底的失望一点没藏。
“你是温家未来的夫婿,一举一动都牵着温家颜面。”
“可我现在看到的,只有一个肆意胡来的纨绔。”
“成熟一点,行不行。”
这话太熟了。
又一次,原封不动砸下来。
沈长秋盯着她,只觉得讽刺。
刚才那一眼,他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她衡量的,从来不是谁受了委屈,谁该讨个公道。
她认的只有规矩、体面,还有谁更像她想要的那个样子。
谁顺她的意,谁就能顶上来。
沈长秋眼底火气一下蹿了起来。
“去你的规矩。”
“这门婚事,我不要了,不行吗?”
“你不是想要那种端方守礼的?那你换一个就是!”
话说完,他一把扯住沈玉书手臂,硬生生把人拽到了温以宁面前。
“比如他。”
“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还是我爹养在外头的外室子——”
温以宁毫无防备,身子顿时一僵。
“你想做什么!”
沈玉书也跟着惊叫出声。
可沈长秋看得清楚,这人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躲,而是慌忙左右去看,像是在盘算,这场面还能怎么替自己谋利。
院里一下静了下来。
而话出口的那一刻,沈长秋自己也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