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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替我做了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时,江淮坐在办公室里,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发白。
“脑部没有外伤,也没有明显病变。”
医生翻着检查报告。
“病人经历过长期精神压力,不排除心理性失忆的可能。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江淮立刻问:“什么时候能恢复?”
医生摇头。
“无法确定。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江淮沉默了很久。
走出医院,他忽然抢走我的手机,让司机改道。
“你带我去哪儿?”
“去找回你的记忆。”
他把我带到一家旧书店。
老板一眼认出了我们,笑着拿出一本诗集。
“江先生,你们又来过纪念日?”
江淮把诗集塞进我手里。
“十年前,你就是为了抢这本书,踩了我三脚。”
“后来我故意把最后一本让给你,追出去问你要联系方式。”
他语速很快,像是只要说得足够详细,我就能立刻记起来。
我翻开书。
扉页上写着两个名字。
江淮,许知意。
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我问:“然后呢?”
他怔住。
“什么然后?”
“后来你有了别的女人,对吗?”
江淮一把合上书。
“今天不谈她。”
他又带我去了餐厅。
经理领我们到靠窗的位置。
江淮指着地面告诉我,他曾经在这里跪了一整晚。
“你当时说,我要是敢变心,你就再也不要我。”
我看着他。
“你变心了吗?”
江淮的表情瞬间僵住。
“知意,我现在已经回来了。”
“我问的是,你变心了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
“人不是机器,感情有过动摇很正常。重要的是我最后选择了你。”
我终于明白,哪怕我忘记一切,他也没有觉得自己真正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不习惯我不再围着他转。
回到家,江淮打开走廊尽头的房间。
里面放着婴儿床和几箱婴儿用品。
他指着墙上的身高尺,声音沙哑。
“我们本来会有一个孩子。”
“你失去他以后,整整一年不肯进这间房。”
我走到柜子前。
抽屉里除了我的旧病历,还有一份新的营养师方案。
服务对象写着沈清妍。
孕期二十二周。
我翻到最后,看见了付款人的签名。
江淮。
他脸色骤变,伸手来抢。
我将资料护在身后。
“你的情人怀着孩子,你却带我来看我失去的孩子?”
“这份资料为什么会在这里?”
“助理放错了。”
江淮扯过文件,直接撕碎。
“清妍的事我会处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记忆找回来。”
“找回来以后呢?”
“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满地纸屑。
“如果我想起来,发现自己根本不愿意原谅你呢?”
江淮的眼神暗了下来。
“你以前很爱我。”
他说得那么笃定。
仿佛过去的我爱他,就必须替现在的我作出决定。
我走出婴儿房。
“我要搬出去。”
江淮猛地跟上来。
“不可能。”
“我是你丈夫,你现在的情况不能离开我。”
“可医生没有说,我需要和一个令我害怕的人住在一起。”
江淮脚步一顿。
我回房收拾东西。
他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我将证件和衣物装进行李箱。
直到我拖着箱子经过他身边,他才哑声问: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
我摇头。
“那你看到这些,就没有一点难过?”
“有。”
他的眼里瞬间亮起希望。
我回头看了一眼婴儿房。
“我只是替以前的许知意难过。”
“她爱了你十年。”
“最后却要靠失去记忆,才能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