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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父王没有让兄长起身。
他径直走到兄长面前，一巴掌将他打得偏过脸去。
“供奉当久了，连**妹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
兄长猛地抬起头。
顺着父王的视线，他终于看见了被绑在木架上的我。
我身上的银毛已经被血水染透，尾巴被剪得七零八落，四只爪子血肉模糊。
脖子上套着锁妖项圈，后腿还抵着即将剥皮的刀。
兄长眼中的银色瞬间被血红吞没。
“小绒？”
他一步来到我面前，手指颤抖着碰了碰我的脑袋。
我闻到熟悉的气息，积攒了几日的委屈顷刻间涌了上来。
“大哥......”
可我尚未化形，嘴里只能发出虚弱的呜咽。
兄长却听懂了。
他抬手扯断锁链，将我小心翼翼抱进怀中，又用灵力震碎了脖子上的项圈。
那几个负责抽打、染毛和剥皮的宫人想要逃跑。
兄长甚至没有回头，只轻轻抬了一下手。
几人的身体骤然僵住，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片飞灰。
嘉宁公主尖叫出声：
“苍曜，你疯了吗？”
“他们是本公主的人，你竟敢当着本公主的面杀他们！”
兄长将灵力输进我的身体，确定我没有性命之忧后，才缓缓转过头。
“这些伤，是你弄的？”
嘉宁公主从未见过他如此可怕的模样，下意识躲到皇帝身后。
可想到苍曜守护周氏皇族近百年，她又很快镇定下来：
“不就是一只狐狸吗？本公主打它几下怎么了？”
“况且你是大周供奉，领着皇室俸禄，就该保护本公主。
难道你要为了一个畜生，背叛父皇？”
姐姐苍翎听得冷笑连连：
“用几箱破珠子供奉了几十年，你们还真把我大哥当成自家的看门狗了？”
皇帝脸色难看。
姐姐单枪匹马收服十万大山后，曾带领万兽平定边境妖患。
大周不少武将都听说过她的名字。
她却连看都没看皇帝一眼，只心疼地摸了摸我受伤的尾巴。
“我们捧在手心里两百年的妹妹，被你们弄成了这样，还想让我们慎言？”
嘉宁公主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你们为了讹诈皇室，竟然说一只狐狸是苍曜供奉的妹妹？”
兄长死死盯着她：
“她叫苍绒，是银月狼族的小公主，也是我最小的妹妹。”
“你用来抓她的缚妖网，是我炼制的。你套在她脖子上的锁妖环，也是从镇妖塔中偷走的法器。”
“周嘉宁，你拿着我的东西，闯进我妹妹的领地，将她折磨得遍体鳞伤，还准备当着我的面剥她的皮？”
每说一句，嘉宁公主的脸便白上一分。
二皇子连忙跪下解释：
“供奉，这只是一场误会。嘉宁不知道她是您的妹妹，才会将她当成普通狐狸。”
“普通狐狸就该受此折磨？”
兄长抬眸看向满殿宾客：
“即使小绒只是一只尚未开智的野兽，你们就能拔她的牙、烫烂她的爪子，再将她活活剥皮？”
无人敢回答。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此事确实是嘉宁任性，朕会罚她禁足半年，再送十箱灵药给苍绒疗伤。”
“至于那几个动手的奴才，既然供奉已经杀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父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到此为止？”
他抬脚踏向地面。
整座大殿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八十年前，大周将亡，是我儿一人守住皇城。”
“你们的先帝跪在十万大山外求了七日，苍曜才答应做这个供奉。
作为交换，周氏皇族立下血誓，永不踏入狼族领地，永不以法器残害山中生灵。”
“如今你女儿撕毁盟约，虐杀我女儿，你竟想用十箱药材了结？”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狼王，那你想如何？”
父王看向嘉宁公主，金色眼眸中没有半分温度：
“她伤我女儿一寸，我便从她身上讨回一寸。”
“伤我女儿的人，一个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