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再见娘家人。
那丫头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老爷突发心疾,洋大夫说非要用‘强心针’不可,求小姐看在老爷疼您一场的份上,救救老爷。”
黎彤攥紧手帕。
她知道,顾家库房里锁着从德国走私的进口药。
黎家自打顾景航纳余浅浅为妾起,就和顾家断了往来,如今也只能求她出面。
可自阿玉死后,她连顾景航的面都见不着。
顾公馆上下找遍都不见顾景航。
最后在东楼暖阁外,等到了人。
黎彤跪在雪地里,肺痨让她咳得直不起腰,
“景航,求你把强心针给我,我父亲快不行了。”
顾景航站在台阶上俯视她,眼神冷得像冰:“黎彤,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非要逼死浅浅才甘心?”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
他却以为她在装糊涂,语气更冷:“昨天你让人搬走她房里的暖气炉,害她冻得犯了哮喘,今天西医说必须用强心针保命,你倒好,转头就来要药?”
她喉咙里腥甜翻涌,却笑出了泪:“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顾景航皱眉:“我也想知道,曾经在燕京大学为贫民义诊的黎大小姐,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攥紧袖扣,指节因用力泛白:“你先回去,今天的事我不想再提。”
黎彤仰头望着他,喉间像塞着碎玻璃:“我没做过的事不会认。我父亲现在还在协和医院,你派个人去瞧瞧就清楚!”
她语气坚定,像当年站在燕大讲台那般倔强。
顾景航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动摇:“你……”
“军座!不好了!”
暖阁的门猛地被推开,余浅浅的贴身丫鬟扑跪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姨太太咳血了!大夫说……说再不用药,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黎彤心下一沉。
果然,顾景航连头都没回,大步迈进了东楼。
黎彤心口猛地一缩,看着顾景航转身的背影
“站住!”
她踉跄着站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
四目相对,只剩一片寒凉。
顾景航眼底最后一丝动容也散了:“药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浅浅是被你害成这样,你有什么脸来争?”
“我为什么没资格争?”
黎彤本不想撕破脸,可他逼得她没退路。
“你别忘了,当年你在码头遇刺,是我用身子替你挡的子弹!没有我,你早死在青帮枪下,哪来的今日风光?那批进口药,本就该有我一份!”
冬雪忽然转急,不过片刻就覆满她的肩头。
顾景航冷冷看着她,眼神比雪还冷。
她咬咬牙,朝他伸手:“把药给我,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不纠缠!”
“砰——”
顾景航把药箱狠狠砸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