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话被挂断了。
紧接着,微信上发来一张满是血迹的病危通知书,上面确确实实写着我爸的名字:苏建国。
我坐在床边,双手冰凉。
我给沈淮打了电话。
沈淮正在酒店调试灯光,背景音很嘈杂。
“老婆,怎么还没睡?明天要早起化妆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喜悦与期待。
“沈淮。”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沈淮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爸出事了,在县医院抢救,颅内出血。”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很久,沈淮轻声问。
“严重吗?”
“下了病危通知书。”
沈淮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明天是他的婚礼,是他父母期盼了三十年的日子。
如果新娘缺席,这不仅是一场闹剧,更是沈家丢尽脸面的丑事。
“沈淮,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
“你说什么傻话。”
沈淮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下来。
“人命关天。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行,你不能走。”
我立刻反驳。
“你走了,明天的宾客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
“婚可以以后再补,你爸要是没了,你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沈淮说。
“你在家等我,我二十分钟后到楼下。”
凌晨两点,沈淮开车带着我,行驶在空旷漆黑的高速公路上。
车窗外下起了大雨,雨刮器疯狂的摆动着。
沈淮一边开车,一边握着我的右手。
他的手很暖,可我的心却冷得像一块石头。
凌晨五点半,我们赶到了县医院。
急诊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冷清昏暗。
我妈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看到我走过来,她跌跌撞撞的扑上来,一把抱住我。
“桐桐,你终于回来了。”
我扶着她。
“妈,我爸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做手术,做三个小时了。”
我妈浑身发抖。
沈淮走上前。
“阿姨,费用交齐了吗?后续还需要多少钱?我带了卡。”
我妈看着沈淮,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说。
“刚才交了五万,医生说后面ICU一天要大几千。”
沈淮点头。
“钱的事您别担心,人最重要。”
我环顾四周,走廊里空荡荡的。
“我哥呢?”
我问。
我妈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的说。
“你哥,你哥昨晚吓坏了,去给你爸买早饭了......”
正说着,走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我哥手里拎着一袋包子豆浆走过来,身上干干净净的,甚至头发还抹了发胶。
看到我和沈淮,他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来了啊。”
脸上没有丝毫父亲病危的悲痛和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我看着他手里的早餐袋,上面印着县城一家高档早茶店的标志。
从医院到那家店,开车来回要四十分钟。
亲生父亲在手术室生死未卜,他有闲心去吃高档早茶。
我的心沉了下去。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我和沈淮立刻迎上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我们。
“手术很成功。病人送来得及时,只是轻微脑震荡和头皮挫裂伤,缝了十几针。”
我一下子愣住了。
“轻微脑震荡?那病危通知书?”
医生有些疑惑。
“什么病危通知书?伤者送来时意识清醒,我们按照常规流程做的清创和检查,根本没下过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