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扶微,我来取一样东西。”
我望着他,心脏被狠狠攥了下:“什么东西?”
沈清玄走进屋内。
他看见桌上那两个旧茶杯,看见墙上挂着他亲手刻的木剑,看见窗边那件没缝完的披风,眼神有一瞬恍惚。
可很快,又恢复冷淡。
“我的最后一缕情丝,落在你这里。师尊说,取回它,我便能彻底斩劫。”
我怔住:“落在我这里?哪里?”
沈清玄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心口。
我下意识捂住那儿:“取走它,我会怎样?”
他没回答。
我忍着痛,扯出一抹笑:“你不知道,对吗?”
沈清玄眉间露出一丝不耐:“扶微,莫要闹。”
这五个字,像一把旧刀,精准地捅进我心里。
从前我撒娇耍赖,他也这样说。
“扶微,莫要闹。”
可那时他会笑,会把我抱进怀里,现在他只觉得我碍事。
我慢慢放下了手:“取吧。”
沈清玄一愣:“你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我看着他,声音很轻,“沈清玄,你不是要忘了我吗?”
“我帮你。”
沈清玄的指尖落下时,像有一柄冰冷的刀,从我的心口直直剜了进去。
那一瞬,我疼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他伸手扶住我,动作很快,像是本能。
嘴上却说:“忍一忍。”
苦涩一瞬漫上心口,我咬着牙忍住泪意,扯了扯嘴角:“仙君放心,我很会忍。”
下一刻,心口传来被撕裂的剧痛,那一缕情丝被他抽了出来。
情丝被抽离的瞬间,我看见了很多旧画面。
沈清玄第一次学着凡人给我买糖葫芦,却不懂讲价,被小贩坑了三倍银钱。
那时我笑他,他很认真地问我:“你笑什么?”
我说:“笑仙君好骗。”
他说:“只给你骗。”
我看见我们成亲那日,没有仙门贺礼,也没有天地异象。
只有一对红烛,一桌邻里送来的饭菜。
他不会说吉祥话,只笨拙地握住我的手,说:“往后我会护你。”
我还看见成亲第九年的秋天。
我问他:“沈清玄,你以后若是回仙门,会不会忘了我?”
他那时正在削梨,刀锋一顿,梨皮断了。
他看了那截断掉的梨皮很久,然后说:“不会。”
原来他那时已经知道,自己会走,也知道,自己会忘。
情丝被沈清玄握在掌心,那些画面也随之碎了。
我捂着心口,疼得蹲下去,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立刻扶起我,用神力帮我愈合了伤口。
屋里一片寂静。
沈清玄看着手里的情丝,怔了很久。
那缕情丝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是还认得我。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擦干净了嘴边的血迹:“东西拿到了,仙君可以走了。”
沈清玄的手指微微蜷紧:“我可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