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就这样办吧，明日我便进宫面圣......”
交谈声还在继续，孟清禾的心却猛的一抽。
她下意识用手捂住口鼻，同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鲜血喷洒而出。
孟清禾感受着手掌的黏腻感，瞳孔内死寂。
军中贱奴营的医者说，她的病没得治了。
所以，他们才提前将她放回来的。
靠着墙壁的孟清禾攥着自己胸前的布襟，听到房间内的对话心中一阵酸楚。
由于脚上的伤口开裂，她只能一瘸一拐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寒风吹拂，她浑身发抖，那滴还未落下的眼泪从看不清前路的眼睛流出，似乎冻结在了她皴裂的脸上。
回到破旧的房间，孟清禾蜷缩在散发着潮湿气味的被子里，眼下无人，她才敢咳的撕心裂肺。
腥甜从喉间再次涌出，她紧闭眼眸回想起医者说的话。
“你这些年太过操劳，已有油尽灯枯之势，若日日用药调理，保持情绪稳定或许还能活个数月，如若不然只怕......最多半月。”
半月......
有锦鲤命的她竟只能再活短短半月。
不过这样也好，半月后，她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家了。
翌日清晨，孟清禾被叫到了正厅用膳。
等她一瘸一拐从偏院行至正门时，他们一家四口已经其乐融融的围着桌子动了筷。
娘亲满眼宠溺的帮孟语怜吹凉羹汤，不忘嘱咐道：“怜儿，多吃点燕窝对身体好。”
从前娘亲也是这般叮嘱她的。
只不过她现在是外人，是罪臣之女，是孟家念往日收养她时的旧情才将她留下的。
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姐姐，你来了。”
面前养尊处优的少女穿着蜀锦织就的小袄，头顶的金制的芍药花步摇，漂亮的小脸白里透红，手里还握着暖玉制成的汤婆子。
那是从前兄长为孟清禾寻来的东西。
孟清禾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粗布麻衣，没敢应‘丞相府嫡女’这句‘姐姐’。
似乎是察觉到孟清禾的情绪，孟语怜杏眸得意，语气却带了几分讨好：“昨日我心疾复发，爹娘和兄长忙着照顾我才未能去接姐姐，姐姐不会怪我吧？”
孟清禾未等开口，兄长已经拉着孟语怜坐下。
父亲也在一旁帮孟语怜解围：“不会的，她怎会为了这些小事生气，清禾，你说是吧。”
是。
望着桌边摆放整齐的四个凳子，孟清禾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一个贱婢，怎敢与丞相府置气。
在军中贱奴营磋磨了这么多年，孟清禾早已明白，认清自己当下的身份，才不会越矩，不会被拶刑，鞭打。
想到这，十指间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娘亲这才发觉下人竟没给刚回来的孟清禾准备座椅，于是招手让下人拿了一个简单的木凳，招呼着孟清禾坐下吃饭：“快坐下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