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妈低头算着父亲下次复查需要多少钱。
哥哥在接工程方的电话。
爸爸催妹妹去给自己倒水。
没有人回答。
电梯门打开,我把行李搬进去。
妈妈终于追到门口,却将合同递向我。
“南枝,你先把名字签了再走。”
我按下一楼。
门在她面前合上。
这一次,我没有替任何人留下。
......
哥哥的工程贷款在我离开后没有批下来。
第四天,妈妈把电话打到培训中心。
前台转接过来时,我正在办理入职手续。
“南枝,你回来签个字吧。景川交了十万保证金,项目黄了就拿不回来。”
我核对完合同上的姓名。
“与我无关。”
“你真要看着你哥赔钱?”
“让他卖车。”
妈妈停了几秒,接着问我父亲的药费怎么还没交。
我告诉她,三分之一已经转进爸爸的账户,剩下部分该由哥哥和妹妹承担。
她不肯接受。
“以前都是你管,突然换人,我们怎么弄得明白?”
“缴费单上有二维码。”
结束通话后,我领到了人才公寓的钥匙。
两室一厅,家具不新,卧室门上却贴着我的名字。
后勤老师把物品清单交给我。
“缺什么就登记,不用自己垫钱。”
我反复看了两遍,才签下名字。
第一次有人给我东西时,不先问我能拿什么交换。
当月十五号,手机没有弹出汇款成功通知。
我去康复中心见了秦屿,把录像和治疗资料交给他。
“之后的费用,我不会再付。”
秦屿把一张银行卡推回桌边。
“这些年没用于治疗的钱都在这里,共三十二万七千。密码是出事日期。”
“你的伤没有消失。”
“可伤你的人也不是你。”
我没有收卡。
我们最后商定,账户里的钱用于他后续康复,多出的部分退还给我。
哥哥收到费用清单后,当晚赶到省城。
他在单位门口堵住我,手里捏着秦屿寄出的通知书。
“每月三千,你让我上哪找?”
“你推他的时候,想过他以后怎么生活吗?”
“我那时也是孩子。”
“我也是。”
哥哥伸手拦住闸机。
“爸妈让你认,又不是我的主意。你要找就找他们,凭什么冲我来?”
我拿出治疗卡最后一页。
委托家属一栏,除了父亲的签名,还有哥哥按下的红色手印。
当年医生记录过,哥哥每天坐在治疗室外,听我重复那句认罪的话。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喜欢看我替他承担。
保安过来请他离开。
哥哥退到台阶下,又搬出父亲的复查和母亲的失眠。
“你走以后,家里乱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妹妹把燃气卡插反,停气两天。
哥哥忘记给爸爸预约,复查推迟一周。
妈妈不会整理报销单,跑了三次医院。
这些事以前都由我完成。
他们不是想念我。
他们只是第一次发现,家里少了一个随叫随到的人。
我从闸机上取回证件。
“乱了就学。”
哥哥还在身后喊我。
这回,我没有停下来替他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