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一根线，慢慢勒紧了我的喉咙。
我拿起酒杯，碰了碰客户的杯沿。
酒液滑进胃里，烧得我清醒了一点。
今晚不能闹。
至少现在不能。
我得先弄清楚，许知意给周砚安排的，究竟只有一间房，还是还有更多我没看见的东西。
晚餐过半，许知意起身去了洗手间。
周砚跟着离席。
两个人前后间隔不到半分钟。
我坐在客户代表身边，手里夹着一只没剥完的虾。
对方正兴致很高地谈湖区夜游路线，说到明年五一客流预估，我按下心里那点翻涌，接住他的话，把数据补了上去。
“如果停车场扩容能在四月前完成，日均接待可以上到三千五。夜游部分别急着铺大，先做两个闭环体验点，防止人来了散不出去。”
客户点头。
“这块还是陆总熟。”
我笑了笑，把虾放回盘子里。
熟有什么用。
我熟的项目资料，今晚大概也有人想拿去铺别人的路。
小孟端着一盘烤串从旁边经过，我叫住她。
她一听我喊她，肩膀都僵了。
“陆哥？”
“前台那边说我的房卡权限有问题，你陪我过去看一下。”
小孟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她朝许知意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把纸巾放下，站起身：“就两分钟。”
她没法再拒绝，只能跟我往大厅走。
路上她一直低头看手机。
我问：“许总找你？”
小孟赶紧把屏幕按灭。
“没有，就是群里消息多。”
“这次房间最初是谁排的？”
她咬了咬嘴唇。
“我排的初版。”
“初版里我和许知意住哪？”
小孟不说话。
我们已经走到前台。
刚才那个小姑娘看见我又回来，明显愣了一下。
我把房卡放到台面上。
“麻烦查一下，我这张卡能不能开1306。”
前台接过去刷了一下：“可以的。”
我又问：“1208原本是谁的房？”
前台看向小孟。
小孟的脸一点点白了。
我没有催她，只拿出手机，打开工作群里行政发过的行程表。
那份表在昨天晚上九点二十六分更新过。
住宿安排那一栏没有写具体房号，只写“以现场登记为准”。
这并不符合公司惯例。
以前团建，所有房间都会提前列明，避免到了现场乱。
我把手机递给小孟。
“原始表发我。”
小孟声音很低：“陆哥，这个得问许总。”
“你是执行行政，原始表在你手里。”
“许总说临时有客户变动，让我别乱发。”
“我也是项目负责人。”
小孟眼眶有点红。
她年纪小，刚转正，夹在中间很难。
我没为难她，只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不让你解释，你把文件发我。后面有人问，你就说我查客户住宿安排。”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低头点开企业微信。
几秒后，文件传了过来。
我点开。
初版表里，许知意和我分在1206，双床房。
周砚在1306，单人大床。
今天下午四点零七分，小孟改过一次表。
我继续往下拉，备注里写着许总通知调整。
1208，许知意，周砚。
1306，陆承。
那行字很短，却像有人把我从自己的位置上拎起来，随手放到了一旁。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小孟。
“什么时候改的？”
“下午，大家快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