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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安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一周后了。
鼻尖满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头疼的像是快要裂开,全身也好像被车碾过一样。
她挣扎着起身,可大腿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湿透了后背。
做医生多年,林棠安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视线一寸寸下移,就看到了她此生最恐惧的一幕——
她的小腿被齐膝截断,膝盖下方空空如也。
林棠安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可疼痛却又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安安,你终于醒了!”
秦彦南几步冲到病床旁,眼眶通红,眼下还带着几分青黑,和看到她醒来的惊喜。
“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幸好你没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想要去拉林棠安的手,却被她避开。
“为什么?”林棠安声音沙哑,“为什么要推我!?”
如果当时秦彦南没有推她,或许,她就能够躲开,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秦彦南动作一僵,眼底划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被压下去。
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和委屈。
“安安,我当时太害怕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等我回过神,你已经......”
“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说着,秦彦南拉过林棠安的手,就朝自己脸上打去。
在即将贴上脸颊的前一秒,林棠安终究还是停下了手,死死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看着那双泛红的眼,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怪你,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毕竟,在那种情况下,没人做到不害怕。
嘴上这样说着,可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起了陆听澜。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有个病人家属接受不了亲人的离世,举着刀就要让她偿命。
身边所有人都尖叫着逃离躲避。
只有陆听澜逆着人流,毫不犹豫挡在她的面前。
幸好保安及时赶到制服了行凶的人,在场的人最后全都安然无恙。
后来,她问过陆听澜,不害怕吗?
时至今日,她都忘不了他仰着笑脸,笑嘻嘻的回答。
“怕啊,但是我更怕你受伤,你可是我最爱的人!”
如果这次在她身边的是陆听澜,一切是不是都会跟现在不一样呢?
想到这,林棠安开口问道:“听澜呢?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一定很担心......”
秦彦南愣了愣,故作迟疑的开口。
“你受伤后,他一直都没来过医院,可能是还在生气吧。”
听到这话,林棠安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怎么可能?
陆听澜那么爱她,就算是再生气,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来看她一眼!?
心底莫名生出了几分慌乱。
她下意识去找手机,秦彦南顺势开口。
“你的手机坏了,还是先用我的吧。”
林棠安不疑有他,接过手机就拨通了陆听澜的号码,可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冰冷电子提示音。
她愣住,这才想起自己担心他散播秦彦南手术操作失误的事,让人拔了他的手机卡。
心底不由得升起几分懊悔。
秦彦南见状,眼底划过一抹嫉恨,故作失落的低下头。
“安安,你现在伤还没好,不能随意出院,不然我去给陆先生道个歉吧,都怪我......”
若是从前,看到他这副模样,林棠安早就心软。
可现在竟然莫名有几分烦躁。
她摆了摆手:“不用了,等出院后,我亲自去给听澜道歉。”
接下来几天,秦彦南一直都留在医院照顾她。
可林棠安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伤势严重,她一直都没有出过病房,偶尔门口有人路过,会对着她指指点点。
就好像她不是治病救人的医生,而是犯下什么重大恶行是罪人!
可下一秒,她又立刻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
毕竟这些年她救过上千个病人。
这天,林棠安伤口发炎,她咬牙拆开腿上的纱布,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强忍着疼开口:“彦南,麻烦你帮我重新换药包扎。”
秦彦南迟疑的拿起药,只是还没等靠近,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扭头冲了出去。
林棠安以为是他心疼自己的伤。
于是操纵轮椅跟了上去。
从前满是病人的走廊和住院部现在竟然异常的空旷。
直到停在卫生间门口,她正要上前安慰他,却忽然听到秦彦南大喊。
“妈!我真是受够了,你不知道林棠安现在有多恶心!”
“我像个保姆一样天天伺候她,她就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那疯子怎么不直接撞死她!”
林棠安僵在原地,耳内嗡嗡作响。
这些天秦彦南在她面前一向温柔体贴。
她不明白,既然秦彦南那么厌恶她,为什么还要留下?
下一秒,林母却突然开口。
“她要是被撞死了,谁还帮你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