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五一假期，我被竹马他妈一通电话骗去吃饭。饭桌上，陈阿姨看着埋头干饭的我，
又看看身边脸黑成锅底的儿子江澈，突然幽幽叹了口气。“小语啊，
你可得帮阿姨多看着点江澈，我真怕他哪天在外面给我弄出人命来。”我嘴里塞满了红烧肉，
腮帮子鼓鼓囊囊，闻言，努力咽下食物，然后从堆积如山的骨碟后抬起头，
不解地问她：“啊？他犯什么命案了吗？”所以，我到底该怎么跟阿姨解释，
科学研究真的比她儿子有意思多了？【第一章】“咳！咳咳咳！”我话音刚落，
对面的江澈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一口鱼汤喷出半米远，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鱼刺，成功卡住了。陈阿姨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瞪他，
眼神里充满了“你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的谴责。江澈好不容易顺过气，一张脸由红转白，
再由白转青，煞是好看。他一把推开陈阿姨的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冰冷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我油乎乎的嘴。“妈，我再说一遍，我跟她，林语，
没任何关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悲壮。
我眨了眨眼，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嗯，今天的菜味道不错，酸度刚刚好，
完美中和了红烧肉的油腻。“哦。”我点点头，表示听到了。没关系就没关系嘛，
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吓得我差点把白菜掉桌上。餐桌下的高跟鞋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腿。
是陈阿姨的信号。我抬起头，对上她疯狂使眼色的双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恳求，有鼓励，
还有一丝“闺女上啊，别怕”的怂恿。我秒懂。这是请我当僚机呢。
想撮合我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穿开裆裤起，陈阿姨就致力于这份伟大事业。
江澈穿新衣服，必有我一套。江澈买新玩具，必有我一个。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生的是龙凤胎。长大后，我俩孽缘不浅，又考进同一个大学，
进了同一个生物实验室，在同一个导师手下读博。陈阿姨的撮合之心，更是燃烧到了顶峰。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行吧，看在这桌菜的份上，我就配合一下。
我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剧里绿茶的模样，柔柔弱弱地看向江澈。“江澈，
阿姨也是为我们好。”江澈的眼皮狠狠一跳。我再接再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反正我们都是一个实验室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又何必把关系说得那么僵呢？
”“要不……”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感觉差不多了，是时候上绝招了。
我吸了吸鼻子，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要不，
我们就试试呗？”“噗——”这次喷的是江澈他爸，江叔叔。他刚喝进去的一口酒，
全贡献给了桌上的清蒸鲈鱼。江澈的脸，彻底黑了。如果眼神能杀人，
我此刻大概已经被凌迟处死，挫骨扬灰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凳子腿和地板摩擦，
发出刺耳的“吱嘎”一声。“林语，你疯了？！”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继续我的表演。
“我没疯啊。阿姨不是担心你弄出人命吗？我们在一起，我就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你，
保证你遵纪守法，不误入歧途。这是好事啊。”我的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陈阿姨在一旁疯狂点头，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对对对！小语说得对！
澈澈，你看小语多懂事！”江澈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我这番“懂事”的言论气得不轻。
他死死地瞪着我，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好，样，的。”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掉了几粒下来。世界，
终于清静了。我重新拿起筷子，瞄准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小语啊，真是委屈你了。
”陈阿姨坐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一脸心疼。“不委屈不委屈，”我含糊不清地说，
“阿姨你这红烧肉炖得真好，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江叔叔默默地把那盘被他“加过料”的鲈鱼转到了我面前。
陈阿姨叹了口气：“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从小到大，我就觉得你俩般配。
他倒好，跟躲瘟神似的躲着你。”我咽下嘴里的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可能是我饭量比较大？”“瞎说！”陈阿姨嗔怪地拍了我一下，“我们小语这叫有福气！
能吃是福！”她说着，又给我夹了一大筷子排骨。“阿姨跟你说正经的，
”陈阿姨压低了声音，“江澈那小子，从小就心高气傲，你越是上赶着，他越是躲。
咱们得换个策略。”我一边啃排骨，一边好奇地问：“什么策略？”陈阿姨神秘一笑，
凑到我耳边。“欲擒故纵，你懂不懂？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对他太好，
甚至可以……对他冷淡一点，再去找个小学弟啊，小学长啊，在他面前晃悠几圈。
”“阿姨就不信了，我儿子我了解，他就是个闷骚！等他真有危机感了，他就知道你的好了！
”我啃着排骨，脑子里飞速运转。这听起来，像一个经典的对照实验。实验组：我，林语。
实验对象：江澈。实验变量：引入新的**源（学弟/学长）。
观察指标：江澈的行为及情绪反应。
实验目的：验证“危机感能激发雄性潜在占有欲”这一假说。有点意思。我放下排骨，
郑重地对陈阿姨点了点头。“阿姨，我懂了。这个项目，我接了。”陈阿姨大喜过望，
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好闺女！事成之后，阿姨给你包个大红包！”我摆摆手，
一脸严肃：“阿姨，谈钱就俗了。我这是为了科学。
”为了观察一个人类样本在特定**下的有趣反应。这可比观察小白鼠的行为模式好玩多了。
【第二章】周一，我提着两份早餐走进实验室。一份是我的，豪华版，两个肉包，一个菜包，
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另一份是给江澈的“道具”，简洁版，一个菜包，一杯豆浆。
这是陈阿姨的指示。她说，不能不给，显得刻意；但也不能给太多，要体现出“我只是顺手，
你别多想”的疏离感。我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江澈已经到了，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数据。
他穿着白大褂，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不得不承认，单从外观形态来看，
江澈这个样本，确实属于顶配。难怪实验室新来的小师妹们，总是有事没事往他跟前凑。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身后走过，径直走向我的座位。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我手一扬，
属于江澈的那份早餐，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垃圾桶内。“林语！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我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江澈指着垃圾桶，
手指都在发抖。“你干什么？”“扔垃圾啊。”我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吗？那我买的早餐，自然也跟你没关系。我吃不完，就扔了。
”我一边说，一边坐下来，拿出我的豪华版早餐，咬了一大口肉包。真香。江澈的脸，
又开始呈现出那种五彩斑斓的黑。他大概是想不明白，我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他俩又怎么了？”“不知道，
林师姐今天好酷。”“江师兄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江澈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我。我乐得清静，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我的早餐，开始准备今天的实验。
今天的任务是给小白鼠注射一种新的基因编辑试剂，观察其后续的生理指标变化。
这是我们课题组的核心项目，导师王教授非常重视。江澈负责试剂的配比和注射，
我负责后续的观察和数据记录。我戴好手套，走到实验台前。江澈已经配好了试剂，
正准备给第一只小白鼠注射。他的动作很熟练，捉鼠、固定、消毒、注射，一气呵成。
但我还是看出了问题。“等一下。”我出声制止。江澈抬起头，不耐烦地看着我。
“又怎么了？”“你注射的剂量不对。”我指着他手里的注射器，
“王教授上次组会明确说了，根据预实验结果，A组样本的注射剂量应该调整为0.5毫升，
你刚才用了0.6毫升。”“多0.1毫升，可能会导致小白鼠急性肝损伤，
影响后续所有的代谢数据。”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江澈的动作僵住了。
他愣了几秒，迅速翻开实验记录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记录本上，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地写着王教授的批注：A组，0.5ml。他记错了。这是一个非常低级的失误，
对于一个博士生来说，几乎是不可饶恕的。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一整批的小白鼠，
几十万的实验经费，可能就全都打水漂了。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江澈，
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吃瓜。尤其是新来的那个小师妹赵琳琳，
她一直把江澈当成男神，此刻看向我的眼神，简直像要喷出火来。“林师姐，
江师兄也不是故意的，你用得着这么大声说出来吗？也太不给他面子了。”我还没说话，
江澈先开口了。他放下注射器，声音有些沙哑。“她说的没错，是我错了。”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篇看不懂的文献综述。有羞恼，有难堪，
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情绪。“谢谢你。”他低声说。我摆摆手：“不用谢，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工作量翻倍。”如果这批老鼠废了，我就得重新养，重新记录，
想想都头大。我拿起他配好的试剂，走到超净台。“我重新配，你把这批处理掉。”说完，
我便不再理他，专心致志地开始我的工作。我没看到，在我身后，江澈盯着我的背影，
站了很久。而他旁边的赵琳琳，一张漂亮的脸蛋气得都快扭曲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一个人霸占了一张桌子，面前摆着三菜一汤。正吃得欢，一个人影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是江澈。他面前只有一个餐盘，两素一荤，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有事？”我嘴里塞着饭，
口齿不清地问。“上午的事，谢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哦，说了不用。”我挥挥手，
像赶苍蝇。别打扰**饭。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为什么突然……”他想问我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淡。我抬起头，
想起了陈阿姨的“科学项目”。于是，我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眼神忧郁。“江澈，你不懂。”“什么？”“有些事，勉强不来。有些感情，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有故事的女同学。“既然你不喜欢我，
我又何必再纠缠下去呢？从今天起，我们就当最普通的同事吧。”“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吃我的三菜一汤。”我说完，还应景地挤出两滴眼泪，然后迅速低下头，扒了两大口饭。
演技太好，把自己都给感动了。江澈：“……”他看着我，眼神从疑惑，到震惊，
再到一种混合着无语和荒谬的表情。他可能在想，这女人是不是脑子被小白鼠啃了？
昨天还死缠烂打说要“试试”，今天就“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变得也太快了吧！“林语，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是缺钱，
你可以跟我说。”在他的认知里，我对他好，肯定是有所图。要么图他的人，要么图他的钱。
现在不图他的人了，那就是没钱了。我放下碗，严肃地看着他。“江澈同学，
请你不要侮辱我纯洁的感情。我承认我以前是喜欢你，但我也是有尊严的。你的冷漠，
你的拒绝，像一把刀，深深地伤害了我。”我一边说，
一边从盘子里夹起一块最大的糖醋里脊，放进嘴里。嗯，化悲愤为食欲。“所以，
我决定放手了。祝你幸福。”我说完，端起我的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江澈一个人，
在食堂嘈杂的人声中，凌乱。我回到实验室，心情愉悦。这个“欲擒故纵”的实验，
比我想象中还有趣。江澈那副想不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我拿出手机，
给陈阿姨发了条微信。【项目进展顺利，实验对象已出现初步的困惑与行为紊乱迹象。
】陈阿姨秒回一个大拇指，外加一个200块的红包。【好闺女！继续保持！加大剂量！
】加大剂量？我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该怎么加大剂量呢？哦，对了，陈阿姨提过，
引入新的**源。学弟，或者，学长。【第三章】我们实验室的学术氛围非常浓厚，
但八卦氛围也同样浓厚。不到半天时间，“林语倒追江澈失败，幡然醒悟决定放手”的戏码，
就传遍了整个生物楼。版本多达十几个。有说我因爱生恨，故意在实验上让江澈出丑的。
有说我找到了新的目标，所以踹了江澈的。甚至还有说我俩其实是地下情，现在闹掰了，
所以在上演苦情戏。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我一概不理。谣言止于智者，
或者止于下一个更劲爆的谣言。而我，决定亲自制造下一个谣言。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三下午，我们课题组和隔壁高分子实验室开了个联合组会。美其名曰“学术交流”，
其实就是导师们想看看手下的博士们最近有没有在摸鱼。组会上，
一个叫许言的师兄做了个报告。许言是高分子实验室的“一哥”，博五的大师兄，
发了五六篇顶刊，是生物楼里传说级别的人物。人长得温文尔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说话不疾不徐，典型的学神范儿。他报告里提到的一个高分子材料，
恰好可以用来做我们实验里药物的缓释载体。这是个非常有价值的点。在他报告结束后，
提问环节，我第一个举了手。“许师兄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提到的这种温敏性水凝胶，
它的相转变温度是否可以精确调控？如果可以，调控范围大概是多少？另外，
它和我们生物实验中常用的PBS缓冲液，是否存在相容性问题？”我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
又快又专业。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坐在我斜后方的江澈。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背上。许言显然也没想到，
一个生物实验室的师妹，能问出这么内行的问题。他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位师妹问得非常好，这几个问题都非常关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你觉得，要实现你说的这些功能，
应该从哪个结构单元入手去改性？”这是在考我了。我丝毫没有怯场，
立刻回答：“可以考虑在侧链引入疏水性的基团，通过调节疏水基团的链长或者比例，
来精细调控LCST（低临界溶解温度）。至于相容性，
可能需要在主链上共聚一些亲水性的单体，比如聚乙二醇链段，
来改善它在缓冲液中的溶胀性能。”我的回答，让许言的眼睛更亮了。他甚至鼓了鼓掌。
“非常完美的思路！师妹，你对高分子材料的理解很深啊，不像是生物背景的学生。
”我谦虚地笑了笑：“随便看过几篇文献。”坐在主位的王教授和隔壁的李教授，
都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王教授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自家地里长出的最水灵的一颗白菜。
而我身后的江澈，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的沉默，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组会结束后，
许言特意走过来，找到了我。“师妹，你叫林语是吧？我记住你了。
你对我们这个方向很有想法，有没有兴趣过来我们实验室做个交叉课题？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能和许言这样的大神合作，毕业论文基本就稳了。我当然不会拒绝。
“好啊！求之不得！师兄你把微信给我，我们回头详聊。”我拿出手机，
动作迅速地加上了许言的微信。就在我扫码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挡在了我的手机和许言的二维码之间。是江澈。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又看看许言。
“王教授叫你过去。”他的声音冷得像液氮。“哦。”我应了一声，对许言抱歉地笑了笑，
“师兄，我先过去一下。”许言也看出了气氛不对，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好，微信上聊。
”我收起手机，跟着江澈往王教授那边走。走了两步，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啊，
王教授叫我，你拦着我加微信干嘛？”江澈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手滑。”鬼才信你。
我撇撇嘴，没再追问。王教授把我叫过去，果然是狠狠地夸了我一通。“小语啊，
今天表现不错！给咱们实验室长脸了！你那个交叉课题的想法很好，回头跟小许好好聊聊，
写个方案出来，我跟李教授都支持。”“好的，谢谢王老师。”“嗯，去吧。
”我从王教授办公室出来，江澈还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你等我？”我有点意外。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幽深。“林语，你什么意思？”他终于开口了。
“什么什么意思？”我装傻。“你明知道许言他对你有意思，你还加他微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我乐了。“第一，我不知道他对我有意思，
我只是跟他进行正常的学术交流。第二，就算他对我真的有意思，我加他微信，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没任何关系’吗？江澈同学。”我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江澈的脸，瞬间又黑了。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胸膛起伏，像一只被惹怒的河豚。
“你……”“我什么我？”我学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别忘了，是你自己说的，
让我别再纠缠你。我现在不纠缠你了，开始认真搞事业，你又不高兴了？”“江澈，
你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这句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破了他那层骄傲的外壳。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掺杂了委屈，不解，
甚至还有一丝……慌乱。成了。陈阿姨的“加大剂量”，效果显著。
实验对象已经从“行为紊乱”，进入了“情绪失控”的第二阶段。
我心里的小人儿得意地叉起了腰。看着他这副被我打击得摇摇欲坠的样子，
我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不忍。算了，见好就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
语重心长地说：“少年，别想太多，好好做实验吧。爱情这东西，伤身。你看我，
放下了爱情，现在一心只想发顶刊。”说完，我迈着轻快的步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身后，
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第四章】和许言的交叉课题很快就定了下来。这意味着，
我待在自己实验室的时间变少了，而去高分子实验室的时间变多了。这正合我意。
物理上的疏远，也是“欲擒故纵”策略里重要的一环。我开始频繁地和许言待在一起。
我们一起设计实验方案，一起讨论数据，甚至一起吃饭。许言是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他聪明，严谨，而且极有耐心。跟他讨论问题，总能碰撞出新的火花。我不得不承认，
我有点欣赏他。纯粹是学术上的那种欣赏。当然，这些“欣赏”，在别人眼里，就变了味。
尤其是当我俩一起出现在食堂，坐在一张桌子上，边吃边聊，笑声不断的时候。我能感受到，
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以及这些目光的交汇点——坐在不远处，一个人默默吃饭的江澈。
他通常会选择一个离我们不远不近的角落，背对着我们，但那紧绷的背影，
却泄露了他所有的情绪。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赵琳琳成了最敬业的“战地记者”。
她总是在江澈身边，用一种愤愤不平又饱含同情的语气，向他实时转播我的“恋情”进展。
“江师兄你看，林师姐又和许师兄一起吃饭了，笑得好开心啊。”“江师-兄，
我刚才看到许师兄给林师姐买了奶茶。”“江师兄，
他们好像要去图书馆了……”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江澈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通常一言不发，只是吃饭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最后把餐盘重重一放，起身就走。整个过程，
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悲愤。我把这些观察结果，图文并茂地发给了陈阿姨。
【报告：引入**源X（许言）后，实验对象Y（江澈）出现明显的嫉妒反应。
具体表现为：食欲下降，情绪低落，具有一定的攻击性（摔餐盘）。
】陈阿姨回了我一串“哈哈哈哈哈”，外加一个520的巨额红包。【干得漂亮！闺女！
乘胜追击！让他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我觉得有点好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明明是在认真搞科研，怎么就成了“乘胜追击”了？不过，江澈的反应，
确实在我意料之外。我以为他会觉得解脱，会庆幸我这个“麻烦”终于走了。没想到，
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大。难道……他真的对我……我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可能。他可是江澈，骄傲得像只孔雀。他只是不习惯。对，
不习惯一个从小跟在他**后面的跟屁虫，突然有了自己的生活。仅此而已。这天下午，
我正在高分子实验室处理数据，许言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谢谢师兄。”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嗯，是我喜欢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许言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状似无意地问：“你跟江澈……很熟吗？”来了。
八卦是人类的本能，学神也不例外。我点点头：“嗯，算是青梅竹马吧。”“青梅竹马？
”许言有些意外，随即了然一笑，“怪不得。我感觉他好像……对我有敌意。
”学神就是学神，感知力都比一般人强。我耸耸肩：“别理他，他那个人就那样，
间歇性抽风，持续性讨人嫌。”许言被我逗笑了。“你说话真有意思。”他看着我，
目光温和，“林语，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你问。”“你……现在是单身吗？
”我拿着咖啡的手一顿。来了来了，关键问题来了。我要怎么回答？说单身，
那不是正好给了他机会？说不是单身，那我跟谁不是单身？江澈吗？他不得原地爆炸？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有了。我放下咖啡，一脸沉痛地看着许言。“师兄，实不相瞒，
我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哦？”“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我为他付出了所有，
但他却弃我如敝履。我的心，已经死了。”我捂着胸口，表情凄楚。“所以，
我现在不想谈感情，我只想搞钱，啊不，搞科研。”“科研，才是我唯一的归宿。
”许言：“……”他看着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同情。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我要专心搞科研”说得这么荡气回肠，悲天悯人。半晌，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我不知道……那个……你别太难过了。”“没关系，
”我坚强地摇摇头，“我已经走出来了。你看我现在，
不是已经能笑着跟你讨论水凝胶的溶胀动力学了吗？”许...言看着我，眼神更加同情了。
他可能觉得，我这是受了太大的情伤，导致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那……你好好休息，
我先过去了。”他站起身，逃也似的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搞定。这样一来，
既拒绝了他，又不会让他太尴尬，还能维持我们纯洁的革命友谊。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我正得意着，一抬头，就看到实验室门口站着一个人。江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都听到了吧？我刚才那番声情并茂的表演，不会全被他看到了吧？
“你……来干嘛？”我有点心虚。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我面前，
把手里的保温桶重重地放在桌上。“砰”的一声，吓得我一哆嗦。“我妈让我给你送的汤。
”他的声音，是从后槽牙里磨出来的。“哦，谢谢阿姨。”我打开保温桶，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哇，好喝。“你刚才，
跟许言说什么了？”他冷不丁地问。“没什么，聊实验呢。”我埋头喝汤，含糊地回答。
“聊实验？”他冷笑一声，“聊实验需要捂着胸口，说自己心死了？”果然被他听到了。
我喝汤的动作一顿。完蛋。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在他心里的形象，
估计已经从“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变成了“水性杨花的情场骗子”。“你听错了。
”我决定垂死挣扎。“我听错了？”他气笑了，“林语，你当我是聋子还是瞎子？你那演技，
不去拿奥斯卡都屈才了！”“我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我为他付出所有？他弃我如敝履？
”他一句一句地学着我的话，语气里的嘲讽简直要溢出来。“说啊，那个人是谁？
我倒想认识认识，是何方神圣，能让你林大**心都死了。”我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总不能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你吧？虽然是演的。但他也不能知道是演的。这真是个死局。
我急中生智，眼珠一转。“你管我是谁！反正不是你！”我梗着脖子，
一副“就算我爱的是条狗也轮不到你”的倔强模样。这句话的杀伤力，显然超出了我的想象。
江澈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全然的不可置信，和一种……碎裂般的东西。“你说什么？”那一刻，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我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第五章】气氛僵持住了。
实验室里还有其他同学，但此刻都装作在认真看电脑，实际上耳朵都竖得跟天线一样。
江澈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有红血丝在蔓延。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喝汤。假装自己很镇定。“好。”很久之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林语，算你狠。”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我完全无法解读，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实验室。那背影，萧瑟，落寞，
还带着几分悲壮。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他走后，许言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那个……你们没事吧？”我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鸡汤喝完，满足地打了个嗝。“没事，
日常发疯，习惯就好。”许言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澈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他不再出现在食堂，不再跟我搭话，
甚至在实验室里，他也选择了一个离我最远的角落。我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低气压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连赵琳琳都不敢轻易靠近他了。我有点不适应。虽然我一直嫌他烦，
但当他真的不再烦我的时候，我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就好像，
习惯了每天都有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叫，有一天苍蝇突然不叫了，你反而会觉得，
这世界是不是太安静了？我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了陈阿姨。
【报告：实验对象出现回避行为及严重的抑郁倾向。建议暂停**，进行安抚性干预。
】陈阿姨回了我一个“疑问”的表情。【怎么了闺女？他欺负你了？】我：【那倒没有。
就是感觉他最近有点惨。】陈阿姨：【惨就对了！男人就不能惯着！你别心软，继续晾着他！
等他自己想通了，就会回来求你了！】我看着陈阿姨的回复，陷入了沉思。求我？他会吗？
我怎么觉得，他更像是要去跳楼。又过了两天，王教授突然召集我们开了个紧急组会。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个月在上海举办的全国青年生物学者论坛，
给了我们一个keynotespeaker（主旨演讲）的名额。”王教授话音一落，
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这可是国内生物领域最高级别的青年会议，能在上面做主旨演讲，
基本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学术圈的顶层。这是所有博士生梦寐以求的机会。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江澈。他是我们实验室公认的“太子”，学术能力最强，形象最好，
又是王教授最得意的门生。这个名额，非他莫属。连我都这么觉得。王教授笑了笑，
压了压手。“大家先别激动。这个名额，竞争很激烈。我虽然推荐了，
但最终决定权在组委会。”“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跟组委会那边沟通过，
他们对我们实验室一个交叉课题的方向非常感兴趣，觉得很有创新性。”交叉课题？
我心里一动。不会是……王教授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林语，
你和许言那个水凝胶缓释药物的课题，把你们最近的数据和思路整理一下，
做个详细的报告PPT，三天后发给我。”“啊？”我懵了。“啊什么啊，
”王教授瞪了我一眼，“这么好的机会，你还想不想要了？我告诉你们，这次的名额，
主要就是考察你们几个。江澈，还有林语，你们两个都要好好准备。”“江澈，
你把你基因编辑那个项目也好好总结一下。你们两个，谁的报告质量高，我就把谁的送上去。
”王教授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实验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次，
我竟然成了江澈的竞争对手。而且，听王教授的口气，我的赢面，似乎还更大一些。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包括江澈。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他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在学术上，我会成为他的威胁。
在他的认知里，我一直是个只会跟在他身后，连离心机都用不明白的学渣。
赵琳琳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服。“王老师，这不公平吧！
江师兄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林师姐那个课题才刚开始多久啊？”“就是啊，
交叉课题，听起来好听，谁知道靠不靠谱。”几个跟江澈关系好的同学也跟着附和。
王教授的脸沉了下来。“公平？在学术上，从来没有论资排辈的公平，
只有成果和创新的公平！”“林语的课题虽然刚开始，但她的思路和切入点，
都非常有前瞻性。你们有谁能想到把高分子材料和基因治疗结合起来？你们不能，但她能！
这就是差距！”王教授很少发这么大的火，整个实验室瞬间鸦雀无声。
赵琳琳被怼得满脸通红，不敢再说话。王教授看向江澈，语气缓和了一些。“江澈，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努力。你的工作也很出色。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科研的道路上，
永远有比你更强的人。你要做的，不是嫉妒，而是学习和超越。”这番话，
与其说是说给江澈听，不如说是说给所有人听。江澈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
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良久，他才抬起头，看向我。那眼神，
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委屈，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有不甘，有挑战，
还有一丝……被点燃的战意。“王老师，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说完，
他又看了我一眼。“林语，我们，会场上见。”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江澈，
比之前那个自怨自艾的怨夫，要顺眼多了。我冲他笑了笑。“好啊，放马过来。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第六章】接下来的三天，
实验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我和江澈，几乎是开启了“卷王”模式。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吃饭都是叫外卖在工位上解决。我俩的工位隔着一条走道，谁也没跟谁说话，
但空气中充满了电流碰撞的“滋滋”声。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
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竞赛。整个实验室的人，都被我们这种氛围感染了，
学习热情空前高涨。王教授路过看了几次，满意得胡子都快翘上天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良性竞争的氛围。
许言给我发微信：【听说你在跟你们实验室的“太子”打擂台？】我回他：【什么打擂台，
这是学术切磋。】许言：【需要我帮忙吗？数据分析或者PPT美化，我都可以。
】我看着他的消息，心里一暖。【谢谢师兄，但我想靠自己。】这是我跟江澈之间的战争，
我不想假手于人。许言：【好，加油。我相信你。】后面还跟了个“奋斗”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继续埋头做PPT。老实说，压力很大。江澈的实力，我是清楚的。他聪明，
基础扎实，做的课题也很有深度。想要赢他，我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梳理我的实验逻辑，分析我的数据，
提炼我的核心观点。每一张PPT，每一个图表，我都反复修改，力求完美。
困了就灌几口浓咖啡，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我好像又回到了高考前那段**燃烧的岁月。
第三天晚上，我终于完成了PPT的最后一稿。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直接瘫倒在椅子上。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漆黑，
只有生物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我旁边的工位，也还亮着。江澈还没走。我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鬼使神差地朝他那边走过去。他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做好的PPT，
标题页上写着“基于CRISPR-Cas9技术的靶向基因编辑疗法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