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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盯着那句“晚上回来吗？”很久。
手机从她手里掉下去，她却像没反应过来。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警察沉默。
“沈清禾女士的身份证、手机都已经确认过。”
“家属方便的话，去医院认领遗体。”
认领遗体。
四个字落下来。
妈妈腿一软，扶住墙才站稳。
沈砚川第一个冲出去。
一路上，他不停给我打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
第三次。
直到机械女声一次遍遍提醒关机。
他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
我问他能不能让司机送我去公证处。
他当时只回了一句：
“自己去。”
“我要陪念汐产检。”
沈砚川攥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到了太平间。
白布掀开。
妈妈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捂住嘴。
“不可能。”
“她早上还在这里。”
“她还问我以后给不给她过生日......”
没人回答。
我额角有一道伤。
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手腕上却还戴着妈妈前几天给我买的手链。
当时我嘴上嫌弃：
“能折现吗？”
最后却一直没摘。
妈妈伸手碰了一下。
眼泪瞬间掉下来。
沈父站在旁边，像一下老了很多。
警察把遗物递过来。
一个行李箱。
一部手机。
还有那份刚签完的断绝关系确认书。
“她出事前刚从公证处出来。”
“另外，她名下几笔资产今天全部失去处置记录，我们还在核查。”
沈砚川猛地抬头。
“她不是最爱钱吗？”
“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
他想起我签文件时那句。
“不要了。”
当时谁都没信。
手机这时亮了一下。
妈妈看见我最后发给她的消息。
【胃药在床头第二个抽屉。】
【挺贵，记得吃，别浪费。】
她手指一下僵住。
沈父那里也收到一份文件。
标题是：
【八亿保证金风险调查报告。】
整整一百七十六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
【别付，会爆。】
沈砚川也打开了自己的聊天框。
他发给我的最后一句是：
【以后别联系。】
而我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五个字。
忽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机扣下。
沈念汐站在最后面，脸色越来越白。
妈妈却突然转身。
“蛋糕呢？”
所有人一愣。
她冲出去抓住护士。
“昨天那个蛋糕呢？”
护士被吓了一跳。
“已经......扔了。”
妈妈站在原地。
眼泪一下掉得更凶。
那十八根蜡烛。
一根都没点。
她答应补给我的十八个生日。
最后一个都没补上。
而我已经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