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包，坐在地板上。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女儿陆星禾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女儿软软的声音传出来：“妈妈，棠棠阿姨今天住院了，爸爸说晚上不回家。你不要生气哦，棠棠阿姨比我们更需要爸爸。”
我听完那条语音，手心一点点凉下去。
晚上，我回了陆家别墅收拾东西。
推开门时，客厅灯亮着。
保姆正在熬粥，见我回来，愣了一下：“太太，陆先生刚打电话说，周小姐胃不舒服，让我熬点山药粥送去医院。”
我点点头：“知道了。”
保姆小心看我：“那您和小小姐的晚饭……”
我说：“不用做我的。”
她更愣了。
结婚七年，我每天都会准时回家吃饭。
不管陆靳言回不回来，不管星禾愿不愿意等我，我都坐在那张长桌边，像一个尽职的摆件。
我上楼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陆靳言母亲替我挑的衣服。
米白、浅灰、雾蓝。
温柔，端庄，不抢眼。
所有颜色都很适合“陆太太”，但没有一件适合姜晚宁。
婚前，我还没进入调解中心，也没成为别人眼里“最懂婚姻”的姜老师。
那时的我喜欢骑机车，喜欢喝冰啤酒，喜欢下雨天不打伞。
后来陆靳言说：“你以后是陆太太，别总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于是我把机车卖了，把啤酒戒了，也学会了在雨天撑一把规矩的伞。
我以为这样，他会多看我一眼，可他从来没有。
行李收了一半，门被推开。
陆星禾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小熊。
她看着箱子，眼睛睁得很大：“妈妈，你要走吗？”
我蹲下身：“嗯。”
她咬了咬嘴唇：“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可能不回来了。”
她愣住，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很快，她眼眶一下红了。
可她没扑过来抱我，她只是站在门口，问：“那爸爸怎么办？”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我问她：“星禾，那妈妈怎么办？”
她答不上来。
这几年，我问过她很多次。
想吃什么？想去哪儿玩？想要妈妈陪你吗？
她大多数时候都说随便，或者说爸爸说了算。
她像极了陆靳言。
安静，冷淡，习惯接受我的照顾，却不习惯回应我的爱。
半晌，她小声说：“妈妈，棠棠阿姨说，大人离婚以后，也可以继续爱孩子。”
我点头：“她说得对。”
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着说：“可是星禾，妈妈也需要学会爱自己。”
她不懂。
她当然不懂，她才五岁，世界太小，小到只装得下爸爸，棠棠阿姨，还有一只小熊。
装不下一个总是疲惫、总是沉默、总是站在原地等她回头的妈妈。
这时，陆靳言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周棠常用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