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我妈，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查封了就去睡大街，找**什么？”
我爸一听，气得举起手里的拐杖就要砸我。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他是你亲弟弟！你现在傍上大老板了，就看着自家人去死是不是！”
我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门框上。
“你们所谓的自家人，是用我丈夫的‘买命钱’养出来的吸血鬼。”
“十二年前，你们明知道那三十万是程屿的骗保金，却心安理得地拿去给栗建明买房。”
“现在警察追缴赃款，你们还想让我去给你们填窟窿？”
我妈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们不知道啊！星晓，宛宛只说那是保险公司的钱，我们哪懂那些弯弯绕绕啊！”
“你不是把唐景越给告了吗？他以前给你的那些专利钱，你拿出来先给你弟弟垫上行不行？”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里想的依然只有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
我用力抽回腿，嫌恶地拍了拍裤脚。
“第一，那是我的钱，不是你们的。”
“第二，我宁愿把钱捐给流浪狗，也不会给你们一分。”
“赶紧滚，不然我告你们私闯民宅，顺便让警察查查你们当年包庇程屿的罪名。”
听到“警察”两个字，我爸妈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拖着蛇皮袋仓皇逃窜。
连头都没敢回。
我重重地关上门，把那些恶心的嘴脸彻底隔绝在外。
接下来的半个月，案子进展得异常顺利。
唐景越在铁证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
他不交代也不行，因为程屿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把当年如何买通他开具虚假死亡证明的细节抖了个干干净净。
这两个曾经狼狈为奸的男人，在审讯室里互相撕咬，丑态百出。
而沈宛，更是在得知自己的海外账户被冻结后，当场精神失常，在拘留所里又哭又闹。
唯独程念，因为没有直接参与犯罪，被放了出来。
但她过得并不好。
沈宛的财产被全部查封，她引以为傲的留学计划彻底泡汤。
更致命的是，她因为在警局里为了撇清关系，对警察大骂沈宛是“不要脸的小三”，这段视频被路人拍下发到了网上。
她成了学校里的笑柄，被所有人孤立。
一天下午，我刚从超市买完菜回来，就看到程念蹲在我公寓楼下。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整个人瘦脱了相。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猛地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全是惊恐。
“学校把我开除了！沈阿姨......沈宛那个**骗了我！她根本没给我交国外的学费，她把钱都卷跑了！”
“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她死死抓着我，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冷漠地看着她。
这张脸，曾经是我十八年来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我为了她，忍受着唐景越的控制，忍受着父母的偏心，甚至忍受着自己所谓的“惊恐症”。
可现在，我看着她，只觉得陌生。
“你的家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没了。”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毫不留情。
“你不是说，沈阿姨才是你正常的妈妈吗？你去找她啊。”
“她现在在拘留所里，每天吃糠咽菜，正好需要你去尽孝。”
程念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是你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啊！”
“你也知道是我养了你十八年？”我反问她。
“你撕碎亲子鉴定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你催着我签放弃财产协议，好让你拿钱出国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我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念，我养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既然你身上流着程屿和沈宛的血，那就去承受他们造下的孽吧。”
我转身走进大楼，保安立刻拦住了试图跟进来的程念。
她的哭喊声被隔绝在玻璃门外。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火葬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