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入林不到半个时辰,我便猎下一狐两鹿。
谢怀瑾始终与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三次听见身后的马蹄声时,我终于勒住缰绳。
“谢世子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他停在几步之外。
“猎场深处常有猛兽,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还需要你保护?”
我抬手放箭。
树梢上的野雉应声而落。
谢怀瑾沉默片刻。
“是我多虑了。”
我正要继续向前,一名围猎侍卫忽然从林间冲出。
“沈大**!”
“东边发现一头受伤的白鹿,二**已经带人追过去了。她说赌局既已开始,便请您别故意躲在外围捡些小猎物。”
这激将法并不高明。
我却调转马头。
“带路。”
谢怀瑾皱眉道:“昭宁,东边是禁林。”
侍卫立刻解释:“今晨已经清过场,不会有危险。”
我扫了一眼他腰间的箭囊。
箭尾涂着一圈朱红,是永宁侯府侍卫常用的记号。
“既是妹妹相邀,我当然要去。”
侍卫低下头,嘴角悄然勾起。
一炷香后,我们抵达一处狭窄山谷。
前方根本没有白鹿。
那侍卫忽然抽出匕首,狠狠刺向踏云的后腿。
我早有防备,猛地拉紧缰绳。
踏云扬起前蹄,将他踹翻在地。
几乎同时,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一头被血腥味激怒的黑熊撞断灌木,朝我们扑来。
“昭宁!”
谢怀瑾抽箭搭弓。
我却已经先一步放箭。
第一箭射中黑熊左眼。
它吃痛发狂,巨掌拍向离得最近的一名贵女。
那贵女正是方才在猎场嘲笑过我的人,此刻吓得从马上跌下,连逃跑都忘了。
我策马横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离熊掌。
利爪擦过我的肩甲,银红衣料顿时裂开。
谢怀瑾的箭紧随而至,射入黑熊肩头。
黑熊转身扑向他。
我从马背跃下,踩着岩石借力,拉满惊鸿。
箭矢贯入黑熊另一只眼睛。
它踉跄数步,轰然倒地。
四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那贵女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沈、沈大**,多谢你救我。”
我走到装死的侍卫面前,一脚踢开他的匕首。
“是谁让你把我引来的?”
“没人!”
他咬死不认。
谢怀瑾却从黑熊肩头拔下一支箭。
那不是他的箭。
箭尾同样涂着一圈朱红,箭头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有人提前射伤黑熊,再故意将它引到这里。
我拔出侍卫腰间的箭作比较。
两支一模一样。
那侍卫脸色瞬间灰败。
外面忽然传来纷乱的马蹄声。
沈明姝带着几名侍卫姗姗来迟。
看到倒地的黑熊时,她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我将那支带血的箭扔到她脚边。
“妹妹来得正好。”
“解释一下,侯府侍卫的箭,为何会插在这头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