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5100，替小姨子还了整整一年车贷。没催过一句，没等来一声谢谢。聚餐那天，
她当着全家的面拍桌子。"47万的新车，定金你出。不出钱，让我姐跟你离婚。
"我看向妻子。她起身，回了卧室，收拾行李。我放下筷子，笑了。这牌，今天摊了。
【第一章】饭桌上的灯光有点刺眼。岳母刚给我夹了一块排骨。"顾深，多吃点，
看你最近瘦了不少。"我嚼着排骨，没接话。岳母平时叫我"小顾"，
语气跟指使服务员似的。今天忽然换了称呼，夹菜的频率也高得反常。三年了，
我对这个家的每一种异常都有了直觉。越是客气，越是有事。桌上四个人。
岳母周桂兰、妻子林舒、小姨子林甜甜，还有我。林甜甜坐在对面，一只手划着手机，
嘴角翘着，时不时拿眼梢扫我一下。那种眼神我认识。每次她用这种表情看我，
我的银行卡余额就要少一截。"妈，排骨好咸。"林甜甜放下手机，把盘子推了推。
岳母立马站起来："咸了？我给你重做——""不用了。"林甜甜拦住她，转头看向我，
笑了一下。"姐夫，吃饱了吧？"我放下筷子："有事说事。"她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辆白色宝马X3，价格标签打在右下角——47万。"这车我盯了两个月了。
全款太贵，我打算贷款。但4S店那边要12万定金，我手头紧。"我盯着那个数字。
"你上一辆车的贷款还没还完。""那不是你在还吗？"桌上安静了一秒。岳母低头扒饭，
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响声。林舒端着杯子喝水，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一年了。
每个月5100。从我工资卡自动扣款。她从没问过一句"还剩多少"。
从没说过一句"谢了"。现在她在告诉我：12万。定金。"甜甜，我——""姐夫，
"她打断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带着刺，"12万而已。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忙都不帮？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你要是不出钱——"她把手机收回去，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
"就让我姐跟你离婚。"空调嗡嗡响。排骨的油腻味堵在嗓子眼里。我转头看林舒。
她在我身边坐了三年。这种时候，她总该说句公道话。林舒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瓷砖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走进了卧室。三十秒后，
我听到衣柜拉开的声音。她在收拾行李。"小顾啊，"岳母终于开口了，筷子点着桌面，
"甜甜说得也不过分。你们两口子赚的钱，帮她一把怎么了？她是你老婆的亲妹妹。
""周姨，"我压着声音，"这一年我已经替她还了六万多。""六万多？"岳母抬起下巴，
"六万多算什么？你看看隔壁老张家女婿，去年给小舅子买了套房。
你连辆车都——""那让老张家女婿来。"桌上彻底安静了。岳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筷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林甜甜歪着头看了我五秒，然后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你居然敢"的笑。"姐夫，你认真的？"我看着她。"行，"她站起来，
"那你等着。"她走到卧室门口，拍了拍门框："姐，你听到了吧？他不肯出钱。
你自己想清楚。"卧室里传来拉杆箱滚轮碾过地板的声响。咕噜。咕噜。我坐在饭桌前。
面前的排骨凉了，油脂凝成一层白色的膜。岳母站起来收碗，
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你看着办。"那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又坐了十分钟。客厅的灯管有一盏坏了，一明一灭，照得整个房间忽暗忽明。
林舒从卧室出来。拉着行李箱。她没看我。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
带起一股我给她买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她嫌贵，但用习惯了就不再说了。"你去哪？
"我问。"回我妈家住几天。"她说，语气平淡得在播报天气预报。"因为一辆车？
"她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顾深，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这日子也没什么过头了。"门开了。又关上了。锁舌弹回去的声音很脆。
在空房间里回荡了两秒。我一个人坐在桌前。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一个叫"赵磊"的联系人："深哥，C轮框架协议对方签了。估值1.2亿。
你那35%，纸面价值4200万。恭喜。"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
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十一月的自来水凉得刺骨，
带着一股铁锈味。我把每一只碗都洗得很干净。擦了手，重新拿起手机。
给赵磊回了一条："明天见面聊。"又给通讯录里一个存了两年没拨过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张律师，我要办离婚。财产方面，麻烦帮我理一下。"发完之后，我把客厅的灯全关了。
站在窗前。楼下的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马路上，风一吹，影子在地面上挣扎。三年。
我在这个家里待了三年。够了。【第二章】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床的另一半是空的。
枕头上还有林舒的头发。长的，黑的，缠在枕套的褶皱里。我扯下来，扔进垃圾桶。洗漱。
做了两份早餐。端出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另一份没人吃了。三年的惯性，改不过来。
出门前，在玄关停了一下。鞋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我和林舒的结婚照。她穿白色婚纱，
露出两颗虎牙。我西装系得太紧，脖子有点僵，但眼睛是亮的。那时候我以为，有个家，
有个人在等着我回来，这辈子就够了。我把照片翻了过去。开车出门。
不是去林舒以为的那个公司。她以为我在一家叫"恒创软件"的外包公司做程序员，
月薪一万二。三年前确实是。但两年前我辞职了。她不知道。岳母不知道。林甜甜更不知道。
我每天出门的时间没变，回家的时间没变。穿的还是那几件优衣库。但车开到的地方，
从城东换成了城西高新区——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门牌上写着四个字：深界科技。
这家公司是我和大学室友赵磊一起创的。我出技术，他跑运营。两年半前的一个深夜，
他给我发了条消息："代码写不动了，救命。"我帮他重写了整套后端架构。三个月后，
产品上线。半年天使轮，一年A轮，去年B轮。前天，C轮框架签了。估值1.2亿。
我持股35%。赵磊在办公室等我。桌上两杯美式，一杯已经凉透了。"你看消息没有？
"他把合同推过来。"看了。""那你脸上怎么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我在他对面坐下。
"赵磊，我要离婚。"他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跟嫂子？""嗯。
""出什么事了？"我想了想怎么开口。"去年，她妹妹买了辆车，月供5100，
说还不起，让我帮忙。"赵磊点头。"我帮了。还了十二个月。""然后？""昨晚吃饭，
她妹说又看中一辆47万的，让我出12万定金。"赵磊眉毛拧起来。"我说不行。她说，
不出钱就让她姐跟我离婚。""嫂子怎么说？""回娘家了。行李都收了。
"赵磊慢慢把杯子放下。"深哥，有句话我憋了两年了。""说。""你有四千多万的股份。
你老婆家把你当提款机使。你为什么不摊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光柱里有灰尘在飘。
"我奶奶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赵磊安静下来。他知道我的事。父母车祸走得早，
奶奶一手把我拉扯大。奶奶走那年，我刚上大二。"她说，'深深，找个对你真心好的。
别看钱，看人。'"我盯着桌面的纹路。"我想看看，林舒是不是那个人。""看了三年。
结论呢？"我没回答。赵磊叹了口气，没再追问。"行。需要我做什么？""C轮你先对接。
另外，帮我查一家公司——鼎盛地产。""查什么？""林甜甜交了个男朋友，
在鼎盛地产当销售经理。昨天给了我一张名片。叫陈嘉铭。"赵磊打开电脑敲了几下，
抬头看我。"有意思。鼎盛地产上个月刚找过咱们，想谈智慧楼盘的技术合作。
对接人——"他把屏幕转过来。"陈嘉铭，销售三部经理。"我看着屏幕上陈嘉铭的工牌照。
"他不知道你是我们公司的？"赵磊问。"他只知道我是他女朋友的姐夫。月薪一万二。
"赵磊慢慢靠进椅背里。"那你打算怎么办？""合作会议正常推进。该怎么谈，怎么谈。
""那陈嘉铭——""让他来。"我端起凉了的美式喝了一口。苦的。手机震了。
岳母的来电。我看了一眼，按了静音。赵磊看着我的动作，没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三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房贷还款凭证、车贷代缴证明、房产证扫描件、装修发票。
每一笔，都是我的名字。每一分，都是我出的。这些东西，林舒一样都不知道。不是我藏着。
是她从来没问过。【第三章】我说给自己三天考虑。其实是给自己三天准备。第一天。
家庭群里炸了。林甜甜发了一条："有的人在这个家吃喝不愁，让他帮个小忙就推三阻四。
连狗都不如。"紧跟着岳母："甜甜别生气，你姐夫这个人面子薄，回头妈给他做做工作。
"林舒发了一个"嗯"。一个字。不反驳，不解释，不维护。一个"嗯"，等于默认。
我把这几条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一个叫"证据"的文件夹。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开门。林甜甜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一米七八左右，皮夹克，
手腕上一块劳力士——表盘太大，表带太新。"姐夫，这是我男朋友，陈嘉铭。
"林甜甜挽着他的胳膊走进来，步子大得像走自己家。陈嘉铭扫了一圈客厅。九十平，
两室一厅。装修三年了，沙发皮面有几处裂纹，茶几上有一圈杯子留下的水渍。
他嘴角牵了一下。"顾哥，你这房子......挺温馨的。"那个"挺"字拖了一拍，
配上他从上往下扫的眼神，意思一清二楚。我没接话。"坐。喝水还是茶？""白开水就行。
"他大大咧咧坐下，二郎腿一翘，手肘搭上沙发靠背，"顾哥，甜甜跟我说了车的事。
47万，不算多。我们做地产的，一个月提成有时候就这个数。"他说完看着我，等我接。
我把水放在他面前。"陈经理，你既然一个月提成就够，那帮她买呗。"空气凝了一瞬。
他的腿放下来了。林甜甜脸上的笑碎了一角，迅速切换成不耐烦："姐夫，说正事呢。
""我也在说正事。你男朋友月入几十万，12万定金不是毛毛雨？"陈嘉铭清了清嗓子，
身体往后靠了靠。"顾哥，我跟甜甜还没到那一步，
这种事不太方便......""那你来我家，是方便做什么？"客厅安静了。
林甜甜使劲扯了一下陈嘉铭的袖子。陈嘉铭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顾哥，
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在鼎盛地产，认识不少人。大家都是年轻人，别把关系搞僵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名片上，
"陈嘉铭"三个字下面印着一行小字：鼎盛地产·销售三部·高级经理。我接过来，
看了两秒，放进口袋。"行。记住了。"他们走了之后，我站在玄关，盯着关上的门。
鼎盛地产。赵磊查过了。这家公司上个月找到深界科技，想谈智慧社区项目的技术合作。
对接人：陈嘉铭。他不知道深界科技的联合创始人，
就是站在他面前给他倒白开水的这个"穷姐夫"。我把名片拍了照发给赵磊。
赵磊秒回："这就是那个陈嘉铭？""嗯。合作会议定了吗？""下周三。华庭商务酒店。
""参会名单加上我。CTO身份出席。""收到。"晚上十点。林舒打电话来了。"顾深，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12万，出不出？""出不了。""那你周六回来。带户口本。
"**着窗台，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好。"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扫了一眼。
活期余额：478万。理财账户：1200万。还有深界科技35%的股权——按C轮估值，
4200万。加起来将近六千万。而她们，在为12万块钱逼我离婚。我把手机熄屏，
去睡觉了。那一晚，睡得很沉。【第四章】周六。我准时到了。门没锁。推开门，
客厅里坐了三个人——林舒、岳母、林甜甜。阵仗不小。
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旁边是两支笔。岳母看到我进来，脸上的表情收了收，
没说话。林舒坐在沙发中间，手搭在鞋椅上。她今天化了妆。睫毛翘得很高，
嘴唇涂了正红色。三年里，她出门上班从不化妆。今天回娘家逼我签字，
倒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看吧，"她把协议推过来，"找律师拟的。
"我翻开。第一页：双方自愿离婚。
第三页：财产分割——婚后共同财产（含现住房产）各分50%。
我看到"现住房产"四个字。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秒。抬头。林舒盯着我，眼底有紧张，
也有笃定。她在赌。赌我不敢签。赌我会服软、掏钱，继续当这个家的取款机。
就像过去三年一样。岳母端着茶杯，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林甜甜抱着胳膊，嘴角带笑，
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笔呢？"我说。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什么？
"林舒问。"笔。签字用的。"我拿起茶几上那支黑色签字笔，翻到最后一页。
"等一下——"林舒伸手按住协议，指尖发白，"你想清楚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是你让我来签的。""我是想让你认个错，答应出那12万——""不出。签吗？
"她的指尖在纸面上抖了一下。"你——""让他签。"林甜甜的声音从旁边**来。"姐，
他穷成这样还这么硬气，留着干嘛？签了算了，重新找个有本事的。"林舒的嘴唇动了动。
手慢慢松开了。我把名字写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顾深。写完。放下笔。客厅里静了五秒。
"签完了，"我说，"接下来说说财产。""协议上写了，各50%——"林舒的声音发紧。
"我看到了。但有个问题。"我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拉开拉链。
"这套房子，首付是婚前我一个人付的。婚后的月供，也是从我个人工资卡扣的。
"我把房产证放在茶几上。红色封皮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产权人一栏——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林舒伸手拿过去。翻开。产权人：顾深。
她的手指开始颤。"怎么......怎么只有你的名字？
""因为当初你说——'反正一家人，写谁的都一样'。"我看着她。"你的原话。
"岳母坐不住了。茶杯"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协议的一角。"顾深！
你什么意思？房子你要独吞？""不是独吞。是法律规定。婚前首付加婚后个人还贷，
这种情况下房产属于出资方个人财产。""你放屁！"岳母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米。
"周姨，您可以骂我。但法院只看房产证和银行流水。"我把月供的扣款流水单也拿了出来。
每一笔，扣款账户——顾深。一页一页摊在茶几上。岳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林甜甜的笑凝在脸上，像石膏做的面具裂了一条缝。"也就是说，"我把文件一份份排开，
"离婚后，这套房子归我。林舒，你有15天搬出去。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你做梦！
"岳母向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我女儿在这住了三年——""住了三年，
"我打断她，"一分钱房贷没还过。"她的手指僵在半空。"还有一件事。"我站起来。
从文件袋底部抽出另一张纸。"周姨，您在建材市场那间门面的租约——担保人一栏。
"岳母的脸色变了。我把租约复印件翻到签字页，转过去给她看。"是我。
""当初您信用不够，房东不肯租。是我做的担保，签了三年。我撤销担保，
房东有权终止租约。"岳母张着嘴。没有声音从里面出来。"我已经通知了房东。下月起，
我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客厅里的空气冻住了。林甜甜从沙发上弹起来，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你——你不能这样——妈的店——""你的车贷，"我转向她，
"**店面，你姐住的房子。""你们仔细想想——哪一样，不是跟我绑在一起的？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没人动。没人说话。我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
听到身后传来沙发弹簧咯吱响了一声——是岳母坐回去的声音。"顾深。
"林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的。像是嗓子里堵了棉花。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拉开门。没回头。"我一直是这样。
是你们从来没看过。"门关上了。走到楼下，我坐进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不是后悔。是绷了三年的一根弦，断了。【第五章】第二天开始，
手机从早上七点就没停过。岳母打了九个电话。我一个没接。她转战语音。一条接一条。
第一条，哭腔："小顾，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把女儿养大不容易......"第三条，
骂："顾深你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点头，你连个老婆都娶不上！"第六条，
又哭："我的店......我的店不能关啊......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女儿，
就靠那个店活......"第九条，威胁："你要是真敢撤担保，我找人去你公司闹！
让你也别想安生！"我把九条语音听完。逐条截图。存进"证据"文件夹。九点半。
陈嘉铭的电话。"顾哥，听甜甜说了。你跟嫂子在闹？""不是闹。离婚。""哎，
别那么绝嘛。有什么事坐下来说。我认识不少人，法律圈的朋友也有。
你那个房产的事儿——""房产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房产证、首付流水、月供扣款记录都在我手上。你找你法律圈的朋友确认一下，
这算不算个人财产。"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顾哥，甜甜她确实不太会说话。
但你也不至于把事做绝——一家人嘛——""陈经理，"我打断他，
"我替林甜甜还了一年车贷。六万一千二。一声谢谢都没有。现在又张嘴要47万。你觉得，
谁在把事做绝？"电话那头没声了。"另外，你一个月提成就是这个数，12万你来出。
""我——""我不是你的哥，你也不是我的弟。你的名片我收了，以后有业务需要，
再联系。"挂了。中午，赵磊发来一条消息："深哥，
我顺手查了你小姨子林甜甜的征信——三张信用卡，加起来欠14万，有一张逾期两个月。
另外她在她们公司的报销系统里有问题，虚报了好几笔差旅费，累计八九万。
她们公司最近正在搞内审。"我盯着屏幕。14万信用卡。虚报报销八九万。
怪不得每月5100都还不起。怪不得急着让我出12万定金。那辆47万的车，
根本不是为了开。是为了给陈嘉铭撑面子。"赵磊，她们公司内审什么时候出结果？
""就这一两周。""那就等着。"下午三点。门铃响了。我没预约任何人。
开门一看——林甜甜。一个人。没带陈嘉铭，没带岳母。妆化得很浓，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姐夫。""有事说事。"她站在门口，手指绞着包带，指关节绕了一圈又一圈。"进来说。
"我让开身。她坐在沙发上。眼睛扫了一圈客厅，停在茶几上没收的房产证复印件上。
"姐夫，我想了一晚上。""嗯。""车贷的事......那个钱我不要了。
你替我还的六万多，算我欠你的。以后我慢慢还。"她的语速比平时慢很多，
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但你能不能——别撤我妈的担保？"原来是为这个。
47万的车不提了。12万的定金不要了。因为岳母的那间门面，才是她们真正的命根子。
一年租金十二万，但年流水能做到四五十万。岳母靠这个养活自己，补贴两个女儿。
一旦我撤担保，房东立刻收房。岳母信用不够，短时间根本找不到新的担保人。"姐夫，
你说个条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她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这是我认识林甜甜以来，
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但我同时想起了另一个画面。三天前。同一个客厅。
她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讽刺的弧度——"让他签，签了算了。""甜甜，"我说，
"你之前在家庭群里说我连狗都不如。你记得吧？"她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是......那是气话......""你在朋友圈发'有的人一无是处还自以为是'。
删了吗？"她低下头。"你男朋友坐在我家客厅嘲笑我的房子九十平。你笑了。
你记得你当时的表情吗？"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发白。"我记得，"我站起来，
"每一条，每一句，每一个表情。我全记得。"走到门口，拉开门。"担保的事，
合同怎么写的就怎么办。你们还有一个月时间，找新的担保人。"林甜甜站起来。愣了三秒。
走出了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一股香水味冲进鼻子。浓得发苦。门关上后，我回到沙发前。
茶几上多了一滴水渍。是她的眼泪，落在房产证复印件上，洇开了一小块。我抽了张纸巾，
擦掉了。【第六章】我低估了林甜甜。她上门求我那天，我以为事情到头了。
第二天就知道自己想多了。早上打开手机。朋友圈。林甜甜发了一条长文。
配了四张图——全是我和林舒的合影，每张都用红色箭头圈出了我的脸。
正文："我姐嫁了一个控制狂。三年，工资全捏在他手里。家里的钱一分不让动。
现在闹离婚，还要霸占我姐的房子。这种人，还有脸做人吗？"底下四十多条评论。
"太渣了！""姐姐快跑！""这种男的就该曝光！"清一色她的朋友。没一个我认识的人。
但朋友圈可以转发，可以截图。我截了屏，打开和张律师的对话框。"张律，
麻烦拟一份律师函。诽谤加名誉侵权。"五分钟后回复："收到。对方信息发我，明天寄出。
"上午十点。赵磊打来电话。"深哥，有个状况。
有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跑到恒创软件大堂闹事。说是找她女婿顾深。前台说你去年就辞职了，
她不信，在大厅骂了半个多小时。"岳母。她去了我以前的公司。"恒创那边怎么处理的？
""前台报警了。她被劝走了。
但她走之前喊了一嗓子——'顾深连班都不上了还装大尾巴狼'。"我揉了揉太阳穴。
"那她现在知道我不在恒创了？""应该知道了。""她很快会打电话来。"话音没落。
手机上弹出岳母的来电。我接了。"顾深！你连班都不上你还装什么大尾巴！你靠什么活的？
！""周姨——""你就是个骗子！骗了我女儿三年！你连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养家？
我女儿跟着你受了三年苦——""周姨，"我把声音压下来，"我上不上班，
不影响房产证上的名字。也不影响店面担保的撤销时间。
""你——""您今天在恒创闹事的监控，我随时可以调出来。再闹，
骚扰那一条也给您加上。"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一个月。找新担保人。
过期不等。"挂了。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面上。下午。
赵磊又发来消息："林甜甜的公司内审基本查完了。虚报差旅费的事坐实了，次数多，
金额刚好够不上刑事。公司大概率会辞退，严重的话要求退赔。"我想了想。"别管。
她公司自己的事。""你不打算推一把？""没必要。有些人不用你推，自己会滚下去。
"晚上八点。林舒发来一条微信。"顾深，你到底在哪上班？我妈说你在恒创早就辞职了。
你骗了我们多久？"又是"骗"这个字。
我打了一行字回过去："你什么时候问过我在哪上班？"发送。她没有再回。深夜。
我一个人坐在深界科技的办公室里。写字楼这层只有我一个人。
走廊的应急灯发出绿色的微光。桌上摊着下周三和鼎盛地产合作会议的资料。
赵磊整理的参会人员名单——第一个名字：王建国，鼎盛地产副总裁。第三个名字：陈嘉铭，
销售三部经理。我盯着"陈嘉铭"三个字。想起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客厅里的样子。
想起他说"一个月提成有时候就这个数"时的语调。
想起他递名片时从上往下扫我一眼的眼神。我把资料合上。关灯。窗外城市的灯火密密麻麻，
铺到天际线尽头。陈嘉铭。下周三见。【第七章】周三。华庭商务酒店。38楼。
行政会议厅。赵磊比我先到。他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过，
跟平时在办公室里蓬头垢面敲代码的样子判若两人。"你今天怎么**优衣库了？
"他上下打量我。我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三年前做的，只穿过两次。
一次去见投资人，一次是今天。"场合不同。"赵磊帮我拉了拉领口。"等会我先介绍你。
CTO身份，正常流程。别的——你自己看着办。""嗯。""紧张吗？""不紧张。
""有一点期待？"我没说话。九点半。鼎盛地产的团队到了。为首的是王建国。
四十七八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在商场里泡了二十年的人。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最后一个——陈嘉铭。黑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胸前别着鼎盛的徽章。
左手攥着文件夹，右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他在紧张。这个合作对他很重要。
鼎盛的智慧社区项目是今年重点。签下深界科技，他就能往上升一格。赵磊迎上去，
和王建国握手。"王总，久仰。我是深界科技联合创始人，赵磊。""赵总！早就想见了！
你们的产品我看了，真不错。"客套了两句，赵磊侧身。"王总，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联合创始人兼CTO，顾深。"我伸出手。"王总好。
"王建国和我握手的时候，我余光扫到了陈嘉铭。他站在王建国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文件夹停在半空。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他在看我。不时认出老朋友的惊喜。
是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人的错乱。"你怎么会在这"。"这不可能"。我冲他点了下头。
"陈经理。又见面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到了。
王建国回头看了一眼："嘉铭，你认识顾总？"陈嘉铭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皮，"认识。""那太好了！自己人嘛！
"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我就说嘉铭人脉广。"陈嘉铭挤出一个笑来。嘴角在抖。
会议开始。赵磊讲商务框架，我讲技术方案。四十分钟。
智慧社区的物联网架构、数据中台、用户画像系统。每一页PPT、每一个技术节点，
都是我过去两年亲手搭建的。王建国听得频频拍桌："这个方案太完整了！
"陈嘉铭坐在会议桌最远的角落。笔记本翻开了，一个字没写。笔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四十分钟，他的视线没离开过我。以前——在我家客厅里——他的眼神是从上往下的。
今天反过来了。会议结束。王建国和赵磊交换了合作意向书。"顾总，
"王建国拉着我的手不松，"这个项目我们一定全力推进。回头让嘉铭和你们团队对接细节。
""好。""嘉铭，过来。"王建国招手。陈嘉铭走过来。步子很碎，像脚底下钉了钉子。
"你认识顾总，这个对接你来负责。务必做到位。听到没有？""......听到了。
"王建国带着人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三个人。我。赵磊。陈嘉铭。陈嘉铭站在长桌尽头。
"顾......顾总......""叫顾哥就行，"我说，
"上次在我家你不就这么叫的？"他的脸瞬间涨成了深红色。上次在我家。九十平。
他翘着二郎腿，说"我们做地产的，一个月提成有时候就这个数"。
"那天......那天我不懂事。"他的声音在发颤。
"我不知道你是......""是什么？"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赵磊在旁边端着茶杯，
一声不吭，但眼睛里全是戏。"陈经理，"我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公事公办。
合作方案我们会发正式邮件。你那边该走什么流程就走什么流程。
""那......那甜甜......""那是私事。"我看着他。"你分得清吧？
"他点头。点得又快又重。"分得清。分得清。"我和赵磊走出会议室。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赵磊笑出了声。"深哥，他最后那个表情——我这辈子忘不掉。
"我没笑。"他会告诉林甜甜的。""你就是让他去说。"电梯下行。
数字从38跳到37、36、35。"深哥，你刚才讲方案的时候，他手里那支笔掉了三次。
你注意到没？""注意到了。"手机震了。
林甜甜的消息："姐夫......嘉铭跟我说了。你是深界科技的老板？"我看了一眼。
没回。把手机放回口袋。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阳光涌进来。赵磊拍了拍我的肩。"走吧。
请你吃饭。""你请？""C轮到账的钱，不差这一顿。"我跟他走出酒店。
身后的手机一直在震。一条接一条。一条接一条。我没有回头。
【第八章】消息堆满了整个屏幕。林甜甜发了十二条。
早说"到"之前的事全是我不对我道歉"到"你能帮我跟嘉铭说说好话吗他不接我电话了"。
岳母发了八条语音。
从"小顾妈妈错了"到"你赶紧回来我给你做红烧排骨"到"别离了行不行一家人好好过"。
林舒只发了一条——"我今晚去找你。你在哪？"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在深界科技的办公室里坐到了天黑。晚上八点。回到临时租的公寓。城西高新区，一室一厅。
离公司走路十分钟。门刚关上。门铃响了。从猫眼往外看。林舒。她站在走廊里。
没有拉杆箱。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米白色大衣。眼睛肿着。鼻尖红了一块。她按了三次门铃。
我开了门。"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让嘉铭帮我查的。他说你公司在高新区，
我一栋楼一栋楼问的保安。"她的声音哑了。"进来吧。"她走进来。站在玄关。
打量这间小公寓——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张单人床。茶几上放着一份没拆封的外卖。
"你就住这？""住了一个星期。"她沉默了几秒。"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
""你的公司。你到底有多少钱？"她转过来看着我，眼里有泪，也有质问。**着门框。
"重要吗？""当然重要！""为什么重要？"她愣了。
"如果我还是那个月薪一万二的顾深，你今天会来找我吗？"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出来。"三天前，
你让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日子没过头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当时在等你说一句'不用管他们，我支持你'。等了三年。
一次都没等到。"她捂着嘴，肩膀在抖。"现在你知道我有钱了。你来了。
你告诉我——这算什么？""我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她蹲了下去。
蹲在玄关的地垫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声很闷。像是隔着一层棉被在叫。我看着她的头顶。
黑色的发丝里夹着几根白的。三年前她没有白头发。但这不是我的错。
我从鞋柜上拿了一包纸巾放在她旁边。"林舒。"她抬起头。"离婚的事，我不会改主意。
"她的嘴唇哆嗦着。
"顾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那个顾深死了。
你回房间收行李那天晚上死的。"她闭上眼。泪从合紧的眼缝里挤出来。我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该分的财产按法律走。你应得的部分，一分不少。但房子是我的，不让。
""我不要房子。"她站了起来。"我不要钱。我想重新来过。""林舒。"我转身。
她站在客厅中间。妆哭花了。睫毛膏混着泪水，在脸上画了两道黑痕。"你跟我说说，
三年里，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她的嘴张了张。"我加班到十一点回家，你已经睡了。
一句'吃了吗'都没有。"她低下头。"**我帮**还车贷，你说'多担待'。
""我——""**当着全家的面叫我掏47万。你一个字都没替我讲。站起来就去收行李。
""那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我不配让你站在我这边？还是在你心里，
**永远比我重要？"她的下唇咬出了白印。"三年。够了。"门铃又响了。我开门。
岳母提着两袋水果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林甜甜。"小深！"岳母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腕，
脸上堆满了褶子般的笑纹，"妈来看你了！你看你住这什么地方，
太委屈了——"她的手烫得发烫。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怕我跑了。
"你赶紧搬回来——家里什么都给你弄好——妈给你做红烧排骨——""周姨。
"我把手抽回来。她的笑僵了一瞬。"三年前我第一次进你家门，
你跟亲戚说的第一句话——'这小子看着就不行，我女儿是不是瞎了眼'。
"岳母的嘴角塌了下去。"除夕夜让我一个人洗十六个人的碗。
你一边搓麻将一边跟隔壁阿姨说'女婿嘛，就是干活的'。"她的手指绞在一起。"这些话，
我都记着。不是记仇。是提醒自己——什么时候该走。"岳母的嘴唇开始颤。
林甜甜从她身后走出来。"姐夫。"声音轻了很多。没了前几天的刺。"之前是我不对。
我给你道歉。朋友圈全删了。车贷的事，以后我自己还。"我看着她。"你不蠢。
你只是觉得我不值得被尊重。"她的肩膀缩了一下。"林甜甜，还有一件事。"她抬头。
"你在公司虚报差旅费报销——你们公司内审快出结果了。"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抽干了。
"你......你怎么——""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数额不大，但次数多。
公司要追究的话，辞退是最轻的。"她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姐夫......你能不能帮我——帮我跟公司说说——""你公司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客厅里站着三个人。一个蹲在地上，捂着脸。一个攥着水果袋，
手在发抖。一个扶着门框，喘不上来气。我站在她们中间。三年了。这个画面，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但真站在这里的时候，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只有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你们走吧。该处理的事，我说到做到。""店面担保，
按合同走。""离婚手续，下周办。""其他的——你们的人生，自己负责。
"三个人谁都没动。我拿起桌上那份凉了的外卖，走进厨房。打开。黄焖鸡米饭。
放进微波炉。按了加热。嗡嗡转了两分钟。转完的时候，客厅空了。门没关严。
过道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线。我把门关上。坐下来吃饭。
黄焖鸡热过以后有点干。但还能吃。【第九章】周五晚上。
鼎盛地产在华庭酒店一楼宴会厅办签约晚宴。和深界科技联合开发的智慧社区平台，
正式签约。双方高管都会到场。赵磊让我去。"你是CTO，技术合作你不到场说不过去。
"第三次穿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华庭酒店一楼大厅的水晶灯铺了整面天花板。
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能映出完整的倒影。签约台上两组座位。鼎盛一侧，王建国坐C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