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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
我不会游泳，只能在水里胡乱扑腾，可河水还是迅速灌进鼻子和耳朵。
我拼命挣扎，身体还是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意识模糊的瞬间，一双手从水下托住了我的腰。
我被拽出水面，新鲜空气涌入肺里，我咳得撕心裂肺。
「谢二姑娘，不会游泳也敢跳河，胆子真大。」
贺云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划着水，往岸边游去。
我咬紧嘴唇，冻得说不出话，牙齿咯咯作响。
他将我抱上岸，脱下外袍裹在我身上。
他的马车停在路边，他把我扶进车厢，塞给我一个暖手炉。
我迟疑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我刚才都看到了。」贺云阶坐在我对面，头发还在滴水，「你从三楼跳下来......不愧是贺某欣赏的女子。」
我攥着暖手炉，低头看着湿透的衣裙。
贺云阶叹了口气，从座位下摸出一条干帕子，递给我。
「去年诗宴，我看到的不只是你穿红戴绿的招摇模样。」
我猛地抬起头。
「那天你写了十首诗，被满座嘲笑，散场的时候，我听到谢兰漪跟几个贵女议论你，说你和你娘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诗都写不好，还妄想攀高枝。」
贺云阶的声音有些低沉。
「然后你站了出来，你说谢兰漪和那些贵女不过是仗着出身高贵，从小请得起先生，读得起书，便去嘲笑旁人。」
「若她们没了这出身，说不定还及不上你和你娘，什么本事都没有。」
我愣住了。
那日的记忆涌上来，我确实说过这些话。
那时我气急了，顾不上什么仪态，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当时我就知道了。」贺云阶看着我，「你之所以又争又抢，是因为不得不争。」
我沉默了许久，我要保护我娘，更要保护我自己。
在这个府里，我与我娘不受重视，下人苛待，正室打压。
我若不抢，便什么都没有。
小时候，我和娘住的院子是最偏的，冬日里的炭火总是不够，饭菜也总是凉的。
下人们见我们好欺负，连月例都要克扣。
我娘性子软，只会哭，我便学会了去闹，去抢，去争。
我抢嫡姐的衣裳，抢她的风头。
我以为只要我站在最高处，就没人敢欺负我们。
可到头来，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这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贺云阶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你爹娘和**妹，已经回来了。」
我一惊，这才想起谢兰漪带人去了包厢。
回府之后，必定又是一场风波。
「我该走了。」我掀开车帘要下车。
「谢二姑娘。」贺云阶叫住我，他轻轻一笑，「三日后，我正式登门提亲。」
我顿了顿，笑了：「那就恭候贺公子了。」
我下了车，快步进了府门。
刚绕过影壁，丫鬟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二姑娘，大姑娘和梅大人都在前厅，等您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