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台阶，我妈没有递。
他站了几秒，轻声说：“那我明天再来看您。”
我开口：“不用。探视名单我会重新填。”
他猛地看向我。
“你什么意思？”
我把水杯盖上，放回床头柜。
“我妈康复期间，需要安静。”
他攥紧包带：“你要把我拦在外面？”
我没有回答，走到护士站，把探视名单改成我和固定护工。
护士确认时，沈知珩就站在我身后。
他看着我签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从这一刻开始，他终于明白，我不只是拒绝让床。
我把他从我妈的病房门口，也一并请了出去。
沈知珩没有马上离开医院。
他站在康复二区走廊尽头，给谢闻琪打电话。
我去开水间接热水时，刚好听见他压低的声音。
“闻琪，对不起，床位这边出了点问题。”
不知道谢闻琪在那边说了什么，他眼眶又红了。
“你别这么说，我没有不管你。我再想办法。”
我拎着水壶从他身边经过。
他看见我，立刻挂了电话。
“贺砚宁。”
我没有停。
他跟上来，声音里压着焦急：“闻琪那边现在只能先去普通病房。医生说她腰伤不能受潮，不能挤，她那种情况住普通病房很麻烦。”
我把热水壶放回病房柜子上，确认我妈睡着了，才走到门外。
“医生有没有说她今天住不进康复二区就会死？”
沈知珩被我问得一噎。
我看着他：“我妈术后今天必须入区，医生已经说了。谢闻琪那边没床，就走正常排队。”
“她没有家属帮忙。”
“你在帮。”
他眉头皱得更紧：“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拿出手机，把康复师发来的注意事项转给护工负责人，确认夜间翻身和血氧监测。
沈知珩看着我的动作，脸上多了一点陌生。
以前这些事，他总觉得我会交给他。
前世我确实交给过他。
我妈术后第一次夜里低烧，护士打给沈知珩。他没接。
那一晚他在谢闻琪病房，陪她处理所谓复查报告。
我赶到医院时，我妈已经咳到胸腔发疼。医生说老人术后最怕肺部感染，要格外注意。
我抱怨过。
沈知珩哭着说他分身乏术，又说谢闻琪那边也突发情况。
后来我妈走了，他在灵堂前跪了很久。
可人死以后，跪得再久也没用。
“砚宁。”他放低声音，“闻琪这次回来，真的过得不好。她当年也是为了救我才落下腰伤，你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
这句话前世我听过无数遍。
谢闻琪当年和沈知珩一起出游，山路塌方，她替他挡了一下落石，从此腰椎留下旧伤。沈知珩因此愧疚多年。
他们没有在一起，据说是谢闻琪主动出国治疗，不想拖累他。
等她再回来，我和沈知珩已经结婚。
这个故事听起来深情又干净。
干净到前世我每次介意，都会显得我狭隘。
可这一世，我不打算陪他们演。
“她的伤是她的事。”我说，“我妈的病也是我家的事。”
沈知珩眼神颤了一下。
“你以前说过会理解我的。”
“我理解你要帮她。”我把手机收进口袋，“你用自己的钱、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关系去帮。”
他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们是夫妻，为什么要分这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