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质问，卸尽了扶珠所有力气。
她抬起红透的眼眶看着他：“沧溟，我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不管是天上还是人间，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安安是我们的孩子。”
沧溟嘲弄冷笑一声，缓缓朝扶珠走近。
“那你如何解释，这孩子生来异瞳，从出生到现在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本君的神息？！”
扶珠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扶珠不知道答案。
如果她知道，又怎会带着他在这不见天日的永寒宫受尽百年折磨？
见扶珠迟迟不回答，沧溟的下颌线微微绷紧，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扶珠，本君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下界历劫时，与你在凡间结缘。”
扶珠倏地收紧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大抵从一开始，人间夫妻一场，于他而言只是累赘。
扶珠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整整百年的男人，胸口那个被剜去心头血的血洞，突然就不疼了。
“沧溟，我也后悔了。”
沧溟声音冷冽：“后悔也晚了，你既然选择了背叛，就要付出代价。”
扶珠摇了摇头，平静地看着他，叹息一声。
“不，我是后悔嫁给了你，后悔抛弃人间烟火，跟你上了这绝情绝义的九重天。”
话音刚落，四周瞬间死寂，连月光都透着彻骨的寒。
沧溟的脸色猛地一沉：“胡言乱语！若不是你生了那孽障，你我之间又怎会走到这般地步！”
“蕊姬有了身孕，本君很快便会有真正的神族血脉，别再让你那孩子踏出永寒宫半步，脏了神界的地。”
音落，眼前一阵风拂过，再无他的身影。
他走了。
扶珠虚弱地呼出一口气，将安安轻轻放在冰榻上。
心头血流失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再也撑不住，沉沉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扶珠转头想唤醒安安，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安安不见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困意都化成了冷汗。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永寒宫，沿着长廊一路嘶喊他的名字。
直到拐角处，两个洒扫的仙娥正凑在一起咬耳朵。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野种，居然敢跑去神君殿，还敢叫神君爹爹，真是不知死活。”
“好像是为了给那个凡人母亲求药，听说他不小心冲撞了帝姬，惹得神君发了很大的火。”
扶珠脑子里“嗡”的一声，不顾心口撕裂般的剧痛，转身疯了一样往神君殿跑。
殿门外，两个仙侍拦住了她。
扶珠不管不顾地往里闯：“沧溟！把安安还给我！”
殿门打开，沧溟走了出来。
玄色神袍衬得他面色如霜，不带一丝温度。
他随手扔出一团带血的破布。
那正是扶珠昨晚亲手裹在安安身上的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