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他哑声说过。
“宁宜，若我早些找到百年赤血藤，你也不会死。”
后来我派人打听过。
百年赤血藤生在寒潭边，三十年才出一寸赤纹，能续心脉，补先天亏损。
当时药已被一个云游药商带进京城，就藏在这间无匾药铺里。
只是前世的陆怀璟知道得太晚。
这一世，我来得足够早。
药铺掌柜将赤血藤递给我时，我把刚换来的银票尽数推了过去。
他提醒我：“姑娘，这药金贵，离了手便不退。”
我收起药包：“好。”
既然赤血藤能救她的命，我今日便提前买来给她。
治好她，还清这条命，从此我与她两不相欠。
谁料，我怀揣着刚买到的赤血藤走出药铺门，迎面便撞见陆怀璟。
他披着鹤氅撑着伞，静静站在风雪中。
看着我，他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洞悉一切的无奈和包容。
“阿杳，你姐姐都告诉我了，你说我是你不想要的亲事，要把我让给她。”
我神色平静，没有否认。
陆怀璟见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纵容的轻笑。
“我知道你赌气，可你也不该拿婚事赌气，用这种话去刺她。你明知她心思敏感，该有多伤心？”
我静静听着他自说自话。
他永远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笃定我离不开他。
“说完了吗？”我淡淡开口，“说完就让开。”
陆怀璟目光下移，落在我冻得发紫的手和怀里的药包上。
他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你跑到这种地方，就是为了买来历不明的药？”
我抱紧药包，往后退了半步。
“与你无关。”
他眉头皱得更紧。
“阿杳，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非要装病折腾自己吗？”
我这才明白他是误会了。
我开口解释：“这是我给姐姐抓的药……”
陆怀璟眼底那点温和，终于淡了些。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气笑了。
“宁宜的病，自有府中大夫照看，别胡闹了。”
说着，他不顾我的躲闪，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轻而易举将药包夺走。
我声音冷了下来。
“还给我。”
他没有理会，眼神里满是责备：“阿杳，我不能看着你胡闹，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卖出来的药，谁知道会不会害人？”
说罢，他当着我的面松开手。
纸包掉在泥泞的雪地里散开，那株我用全部身家换来的百年赤血藤暴露在风雪中。
陆怀璟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上去，将它狠狠碾碎在脏污的雪泥里。
“以后别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伤身。”
他收回脚，仿佛做了一件对我极好的事，“你若真病了，我会进宫求御医来看你。”
看着地上那滩混着泥水的暗红色痕迹，我心里没有愤怒，只觉得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