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见她?”
“她都说要跟我道歉了,我不见,显得我多小气。”
周砚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拿过床头的吹风机,插上电源。
热风吹到发梢,我眯了眯眼。
他动作很轻,吹到半干时,低声说:“姜知予,我能处理。”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我从镜子里看他。
周砚站在我身后,黑色睡衣领口松开一点,眉眼被暖光压得温和。外人叫他周总,觉得他冷静、寡言、边界分明。
只有我知道,他认真解释时,手会下意识按一下吹风机的开关。
开关被他按得轻响。
我说:“你处理你的,我看我的。”
他关了吹风机,俯身把下巴搁在我肩上:“看我?”
“看她。”
我转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唇。
“看她能把怕黑演到哪一步。”
周砚笑了一声,把我抱起来放回床上:“那我明天让前台给你开访客权限。”
“别。”
我拉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近了点。
“我有合规部的工牌。”
他眼底的笑更深:“姜总亲自下场?”
“下什么场?”我松开他,拉过被子躺下,“我去送材料。”
周砚关了灯,卧室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我扫了一眼。
许柠发了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楼道照片。
灯光昏暗,墙上影子拖得很长。照片角落里露出她半只手,指尖泛白,看起来孤零零的。
共同好友很快有人点赞。
罗楠还评论了一句:「到家了吗?注意安全。」
许柠回复:「到了,谢谢楠姐。今天真的吓坏了,还好有人接电话。」
我看着那行字,没出声。
周砚也看见了。
他没有解释,只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睡吧。”
我闭上眼。
许柠比我想得聪明一点。
电话是打给周砚的,朋友圈是发给所有人的。她什么也没点明,却把“深夜害怕”“有人接电话”“被人冷待”的味道全放出来了。
第二天,我换了件米白色衬衫,拿上合规部要周砚签字的供应商资料,踩着上午十点的阳光进了新业务部。
前台看见我,笑着叫:“姜总。”
我刚点头,里面的玻璃门就开了。
许柠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
她穿着浅蓝色针织开衫,头发扎得松松的,眼下有一点刻意保留的淡青色。看见我,她先愣了一下,随即眼圈慢慢红了。
“姐姐。”
我停住脚步。
她把咖啡往怀里收了收,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昨晚对不起,我真的吓坏了,没想到会让你不高兴。”
周围几张工位上的人抬起了头。
新业务部的开放办公区不大,任何一句带着哭腔的话,都能顺利长出几十只耳朵。
我看着她怀里的咖啡。
一杯美式,一杯热拿铁。
周砚早上只喝黑咖啡。
她知道。
我笑了笑:“你昨晚吓坏了,今天还记得周砚喝什么,心理素质挺稳定。”
许柠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
办公室门打开,周砚从里面走出来,目光先落在我手里的文件袋上,随后看向许柠。
“谁让你送咖啡?”
许柠握紧纸杯:“我看周总上午有会,想着……”
“我的咖啡由秘书处统一订,费用走行政。”周砚打断她,“私人购买不要送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