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川看见我，第一眼先落在我空着的手上。
“合同呢？”
我走到他面前。
“什么合同？”
他眉心压下去，语气里带着被耽误后的不悦。
“明天投资款的补充协议。投资人那边我已经约好，你今天陪我过去，别又迟到。”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像我天生就该替他带合同、陪应酬、递资源，再在他冷脸时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够体贴。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昨天给我发消息，说我用钱插手你的人生。”
江砚川脸色微僵，很快又恢复冷淡。
“明珠，我希望你明白，我接受投资，是因为项目需要资金流动。你如果总把钱和感情绑在一起，只会让我压力很大。”
我点头。
“那就好。”
他眼底缓了缓，像以为我终于懂了。
下一秒，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陈述刚发来消息。
【贺小姐，卖方同意见面，临江写字楼今晚可谈。】
我对江砚川说：“你的压力，我替你解决了。”
“明天那笔投资停掉。”
“以后我的钱，尽量少让你碰。”
大厅里空调很足。
江砚川的脸却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听见我说人话。
“贺明珠，你闹够了吗？”
我收回手机。
“没有。”
“我还要去买你看中的总部大楼。”
“你有空的话，记得祝我谈判顺利。”
电梯门在我身后合上前，我看见江砚川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扣住文件袋边缘。
他没有追上来。
也没有立刻骂我。
他只盯着我，眼底终于浮出一丝迟来的不确定。
很好。
至少这一天结束前，他终于发现一件事。
贺明珠的钱，开始有自己的去处了。
车子驶出贺氏大厦时，江砚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系统发出快要断气的声音：“宿主，你把男二晾在那里，会影响主线进度。”
我靠在后座，把座椅调低。
“影响他的进度，关我什么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我想起原剧情里的贺明珠。
她从小被捧着长大，没有吃过苦，爱上江砚川后，把他那点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
转账要找借口。
送东西要绕三圈。
怕他觉得低头，怕他觉得难堪，怕他觉得自己像被豢养。
结果江砚川一边收，一边恨。
这很没道理。
在我看来，天上掉钱，应该先捡。
捡完再说谢谢。
再有力气的人，饿到胃里烧火时，也不会对一碗热粥发表尊严宣言。
车开到半路，陈述又发来几份文件。
临江写字楼的产权、租约、抵押情况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总价三亿两千万，心口竟然生出一种陌生的踏实。
钱变成房子。
房子变成租金。
租金变成永远不用看人脸色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