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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死死盯着我，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
“你怎么可能是阎王的女儿？”
“你娘明明说过，你是我的亲生骨肉。”
阎王抬眸，整座大殿顿时阴风骤停。
“你也配质疑本王？”
沈崇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他做了二十七年引魂使，自然知道阎王一怒意味着什么。
沈昭昭却仍不肯相信。
她仰头看着我身上的少主长袍，眼中的惊恐渐渐变成嫉恨。
“姐姐，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对不对？”
“难怪你从小就处处压我一头。”
“你明明有阎王做父亲，为什么还要留在沈家跟我争？”
我差点被她气笑。
十八年来，她抢走我的房间、成绩、工作，还有爹娘全部的疼爱。
如今真相揭开，她竟然反过来问我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我握着阎王令，走到她面前。
“沈昭昭，我留在沈家，是因为从来没人告诉我真相。”
“至于阎王独女这个身份，是在你们放弃救我的那一夜，我才拿回来的。”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将我推入洪水，又求着沈崇见死不救，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真正想要我的父亲。”
沈昭昭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话。
沈崇却猛地抬头。
“知微，这件事与我无关。”
“是昭昭说你们姐妹争抢救生衣，我才误以为你是失足落水。”
“我若知道她推了你，一定会点燃引魂灯。”
我看着他，心中毫无波澜。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想把所有罪责推给沈昭昭。
可惜，他忘了自己在火化场说过什么。
我抬起手，鬼差立刻将铜镜放在大殿中央。
镜面泛起水波，随即传出沈崇的声音。
“游船监控已经删了。”
“活下来的两个游客也收了沈家的钱。”
“至于那个溺亡的目击者，我亲手抹去了他的记忆。”
“如今没人能证明，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阎罗殿中。
沈崇脸色惨白。
周围的引魂使纷纷后退，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惊骇。
引魂使可以接引亡魂，却绝不允许篡改亡者记忆。
因为亡魂生前最后的记忆，往往关系着凶案的真相。
沈崇为了包庇沈昭昭，竟然利用神职替她毁灭证据。
这已经不是偏心。
而是知法犯法。
“不是这样的。”
沈昭昭慌忙扑向铜镜。
“这面镜子是假的。”
“姐姐恨我，她故意伪造证据陷害我们。”
我抬手挡住她。
“镜子可以伪造，亡魂的记忆却不会。”
殿门缓缓打开。
周海在两名鬼差的带领下走入阎罗殿。
他看见沈昭昭，原本茫然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恨意。
“是她。”
“洪水冲上来的时候，是她扯掉那个姑娘的救生衣，把人推下了船。”
沈昭昭连连摇头。
“你胡说。”
“你已经死了，根本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周海惨笑一声。
“我原本确实不记得。”
“因为你身边这位引魂使，在我进入地府前抽走了我的记忆。”
“可少主已经替我找回来了。”
我取出留影石，放入阎王令上的凹槽。
游船上的画面顿时出现在半空。
洪水中，沈昭昭将我推下船的动作清晰无比。
下一刻，她跪倒在地。
沈崇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哀求。
“知微，昭昭只是一时害怕。”
“她不是故意杀你。”
“你现在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
我低头看着他。
“所以只要我没死成，她就可以无罪吗？”
我转身面向阎王，双手奉上审判册。
“人证物证俱全。”
“请父王准许我将沈昭昭送回阳间，交由人间律法审判。”
“至于引魂使沈崇。”
我一字一句开口。
“篡改亡魂记忆，包庇杀人凶手，故意阻止阳寿未尽之人还魂。”
“请地府依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