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眠眠！”
婆婆扑到棺材边，伸手想抱我。
可我的身体冻得太硬，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我抱起来。
顾淮仍不肯相信。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沈眠，睁眼。”
“你不是最会哭吗？”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你，你满意了？”
我的睫毛一动不动。
自然也没有眼泪。
顾淮的声音越来越哑。
“别装了。”
“只要你起来，昨晚的事我不追究。”
“婚房也还给你，行不行？”
婆婆猛地推开他。
“滚！”
“她活着的时候你不给，现在人都冻硬了，你装什么深情？”
顾淮被推得踉跄两步，后腰撞上铁柜。
随行医生立刻上前检查。
他扒开我的眼皮，又摸了摸颈侧，最后拿出仪器贴在我胸口。
屏幕上没有任何波动。
冷藏室里，只剩机器运转的嗡鸣。
医生缓缓直起身。
“瞳孔散大，心跳和呼吸都已停止。”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八个小时。”
婆婆两腿一软，跪倒在棺材旁。
“超过八个小时......”
她颤抖着抚摸我的脸，手却被冻得缩了一下。
“那昨晚......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还活着？”
经理立刻让人取出我的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充上电后，屏幕重新亮起。
十七通未接来电。
三通来自婆婆。
剩下十四通，全是顾淮打的。
顾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抢过手机。
“看见没有？”
“我找过她。”
“我打了十四次电话，是她自己不接！”
经理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顾先生，冷藏区没有信号。”
“而且转运记录显示，沈**昨晚十一点四十分被送进来。”
“您的电话，是十二点以后打的。”
也就是说，他打来时，我不是不接。
是已经收不到了。
顾淮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下一秒，屏幕弹出一段未发送成功的录音。
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三分。
婆婆抢过手机，点了播放。
黑暗里，我的呼吸又轻又慢，还夹着牙齿打颤的声音。
“顾淮......”
“这里好冷。”
“你说谁让我哭，就让谁先躺进去。”
“现在我躺进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录音停顿了很久。
最后，是我带着哭腔的轻笑。
“算了。”
“你别来了。”
“安宁怕黑，你陪她吧。”
“我不怕。”
“死人什么都不怕。”
录音播放结束。
整个冷藏室陷入死寂。
顾淮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婆婆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她等过你！”
“她明明想活了！”
“是你说谁都不许找她！”
顾淮后退半步，嘴唇不停发抖。
“不是......”
“我以为她又在闹。”
“她从小就喜欢往死人堆里钻，我怎么知道这次是真的？”
“啪！”
婆婆又是一巴掌。
“你不知道？”
“你娶她之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她受不得委屈？”
“她一受委屈就流泪，一流泪就会觉得没人信她！”
“你答应过我什么？”
顾淮僵住。
婚礼那天，他抱着穿寿衣的我，亲口答应：
以后谁让我哭，他就让谁先躺进去。
可真正让我哭到死的人，是他。
沈安宁忽然捂着嘴，哭出声来。
“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昨晚说眠眠自己走了，阿淮也不会不找她。”
“我这就给眠眠赔罪......”
她说着便往棺材边走。
婆婆却猛地抬头。
“你别碰她！”
沈安宁吓得停在原地。
婆婆死死盯着她。
“棺材的搭扣，是谁扣上的？”
“又是谁告诉工作人员，里面是需要冷藏的遗体？”
沈安宁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知道。”
“我昨晚吃了药，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经理却在这时举起平板。
“老夫人，后厅监控恢复了。”
画面里，沈安宁亲手扣死棺材。
工作人员询问时，她笑着递出顾淮的私人印章。
“顾先生交代的。”
“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监控定格。
沈安宁脸上的眼泪还没落下，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婆婆缓缓站起身。
她一把抄起旁边的金属托盘，狠狠砸向沈安宁。
“**！”
“我要你给眠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