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国家公务员录用通知书那天,千亿首富老爹包下整座半岛酒店为我庆祝。报到第一天,
处长推过来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暗示我只要闭眼盖章,以后就是自己人。
看着手里刚开机的微型执法记录仪,又看了看处长油光水滑的秃顶。我深吸一口气:“处长,
对不住了,从小家里穷没见过钱,今天这个人等功我拿定了。
”【第一章】城建局规划科办公室,空调吹出冷风。“听澜啊,基层工作嘛,
要懂得灵活变通。”科长霍建业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指点着桌面上一份《南城旧改地块审批书》。文件旁边,
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露出一角,边缘磨损,隐约透出红色的纸张纹路。
沈听澜站在办公桌前。他穿着七十九块包邮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想拿起笔,
手悬在半空停住。“霍科,这份地块沉降数据明显造假。”沈听澜指尖重重戳在文件第五页,
“地基承载力数据前后矛盾,这就这么盖章,楼建起来塌了算谁的?”霍建业眼皮猛地一跳,
身体前倾,肥厚的手掌按住那个牛皮纸信封,往沈听澜的方向推了两寸。“年轻人,
眼睛不要总盯着沙子。”霍建业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黏浊的气音,“南城建工的王总,
是个体面人。这项目批下来,整个科室明年的福利都有着落。你刚来,
履历上需要这种大项目的光环。”信封被推到沈听澜手边。沈听澜喉结滚动。他伸手,
大拇指与食指捏住信封一角,缓缓拎起。霍建业嘴角微微勾起,肥肉挤压着眼睛,
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懂事的年轻人,总是讨人喜欢。“吧嗒。
”沈听澜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塑料块,大拇指按下顶端红色按钮。
一圈绿光亮起。霍建业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停住。牙齿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霍科长。
”沈听澜双手捧着微型执法记录仪,镜头怼在霍建业脸上,“您刚才提到的‘体面人王总’,
具体是指行贿多少钱?这个信封里目测是五万现金。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
受贿数额三万以上不满二十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会议室死寂。
空调压缩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霍建业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西装裤裆上。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腿撞在桌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你疯了?!
”霍建业五官扭曲,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你拿着什么东西?关掉!马上关掉!”“霍科,
我在固定证据。”沈听澜后退半步,镜头稳如泰山,“您别激动,血压高容易脑溢血。
刚才您按信封的动作我已经录得很清楚了。王总有没有留下指纹?建议您现在不要破坏物证。
”霍建业脸色铁青,胃酸涌喉。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八年,见过愣头青,
没见过第一天上班就带执法记录仪来拿捏上司的神经病!“沈听澜!”霍建业绕过办公桌,
伸手去抢记录仪,“你这是在自毁前程!我是你领导!你懂不懂规矩!”想伸手夺,
手腕被沈听澜反手扣住。“抢夺执法设备,罪加一等。”沈听澜语速极快,
“我现在拨打纪委监督热线,您还有两分钟时间构思自首材料。对了,刚才那杯水烫到您了,
要顺便叫个120吗?”霍建业肩膀颤抖,眼珠子死死瞪着那个闪烁着绿光的红点,
膝盖骨一阵发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特么是哪里招来的活阎王?!
【第二章】市纪委的车停在城建局大院门口的时候,整个大楼的人都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霍建业被带走时,腿肚子抽筋,是被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着下楼的。
他回头死死盯着站在台阶上的沈听澜,牙齿咬出咯吱声。沈听澜挥了挥手,
笑容灿烂:“霍科,里面伙食清淡,好好调理血脂!”周围的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脚步齐刷刷往后退了三米,在沈听澜周围形成一个绝对真空地带。当天下午,局长办公室。
副局长裴长海翻看着手里的通报文件,指关节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听澜坐在对面沙发上,脊背挺直。“小沈啊。”裴长海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水面的枸杞,
“大义灭亲,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很好。但我们城建局,讲究的是团队协作。你今天这一手,
把同事们都吓坏了啊。”“裴局,我那是防卫过当。”沈听澜一脸诚恳,“主要是穷怕了。
那五万块钱摆在面前,我怕我抵挡不住诱惑,只能用记录仪约束自己。这是对党性的考验。
”裴长海喉咙发干。他盯着眼前这个长相清隽、满脸正气的年轻人,后槽牙隐隐作痛。
神他妈约束自己!你把顶头上司送进去了,你说这是考验党性?!“南城旧改的项目,
不能停。”裴长海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霍建业进去了,规划科不能群龙无首。小沈,
你学历高,脑子活,这项目你先牵头跟着。今晚南城建工的王总攒了个局,
算是给项目接风洗尘,你跟我一起去。多看,多学,少说话。”想拒绝,话到嘴边咽回去。
沈听澜推了推黑框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好的裴局,我一定带好装备,
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晚上八点,金碧辉煌KTV,至尊包厢。灯光昏暗,
低音炮震得耳膜发麻。包厢门推开,刺鼻的高级香水味混杂着雪茄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沈听澜跟在裴长海身后走进包厢。“哎哟!裴局!可算把您盼来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迎上来,一把抓住裴长海的手用力摇晃。
正是南城建工的王总。王总目光一转,落在沈听澜身上,
眼神微闪:“这位就是今天刚来就立了大功的沈科员吧?真是年轻有为!来来来,坐!
”沙发上坐着几个穿着清凉、妆容精致的女人。王总打了个响指,两个女人立刻贴上来,
一个给裴长海倒酒,一个端着酒杯凑到沈听澜身边。“沈哥,我敬您一杯~”女人声音发腻,
涂着大红指甲的手端着洋酒,身体有意无意往沈听澜胳膊上靠。沈听澜视线躲闪,
下意识往沙发角落缩了半尺。“王总。”沈听澜伸手挡开酒杯,
从随身背的双肩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A4纸,“喝酒伤身。
我查阅了贵公司过去三年的工程报表,发现有两个项目的材料采购存在严重的税务问题。
刚好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们核对一下账目?”音乐声戛然而止。包厢里死寂,
只有墙上的彩灯还在疯狂闪烁。女人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
眼角疯狂抽搐。裴长海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喷在玻璃茶几上。“小沈!”裴长海脸色铁青,
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出来放松,你搞什么名堂!”沈听澜动作不停,
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型验钞机和那个熟悉的微型执法记录仪,并排摆在茶几上。
“裴局,防人之心不可无。”沈听澜打开记录仪的红灯,镜头环视全场,
“根据刚才进门的观察,这个包厢一晚上的最低消费超过八千元。按照规定,
公职人员不得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王总,这单谁买?”王总胃酸翻滚,
指甲嵌进肉里。他闯荡江湖二十年,什么样的领导没见过?贪财的、好色的、装清高的。
但来KTV包厢带验钞机和三年税务报表查账的,这是什么品种的精神病?!“兄弟,
你这是砸场子啊。”王总脸上的横肉抖动,语气转冷,对着门口的几个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
门被反锁,咔哒一声。沈听澜叹了口气,把验钞机推到一边,
从包的最底下掏出一把银色的伸缩甩棍,“唰”的一声甩开,杵在地上。“王总,
涉黑涉恶的话,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我包里还有一份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防爆指南,
你要一起看吗?”【第三章】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裴长海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
紧紧贴在脊背上。他盯着沈听澜手里那根泛着冷光的甩棍,心脏狂跳如鼓。“误会!
都是误会!”裴长海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声音尖锐得破了音,“老王!
让你的人出去!搞什么搞!”王总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沈听澜那个闪烁的执法记录仪。
他咬紧牙关,摆了摆手。黑衣保镖退了出去,包厢门重新打开。“沈老弟,
哥哥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王总强挤出一丝笑容,五官扭曲得像风干的橘子皮,
“既然沈老弟不爱这种场合,那我们换个地方喝茶?”“喝茶就不必了。
”沈听澜把甩棍收起,连同验钞机一起塞进双肩包,“王总,那份税务报表我留在桌上了。
南城旧改的项目,建议贵公司重新提交资质审核。
核期间发生任何违规操作……”沈听澜指了指胸口的记录仪:“它可是24小时云端同步的。
”说完,沈听澜转身拉开包厢门,大步流星地走入走廊的霓虹灯光中。
留在原地的裴长海瘫软在沙发上,双眼无神,
喃喃自语:“疯了……招了个活阎王进来……”三天后,城建局大院。
沈听澜出名的速度比局长换车的速度还快。短短几天,整个办公楼没人敢跟他同乘一部电梯。
保洁阿姨路过他工位时,拖把都不敢抡出水花。中午午休,沈听澜正坐在工位上啃煎饼果子。
“砰!”一份红头文件被重重拍在他的办公桌上。副局长裴长海双手撑着桌面,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裴长海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这几天没睡好。“小沈,
你最近的表现,局领导班子都看在眼里。”裴长海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你很有原则,
也很有冲劲。所以,组织决定给你加担子。”沈听澜咽下嘴里的薄脆:“裴局,
又要去KTV查账?”裴长海嘴角猛地一抽,血压直冲脑门。“不!是去更广阔的天地!
”裴长海指着文件上的大字,“清水县,蛤蟆沟村。那是咱们市重点扶贫村,
上面点名要派有魄力、有干劲的年轻干部去驻村。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蛤蟆沟村。
全县有名的穷乡僻壤。三面环山,一条烂泥路。村里最值钱的产业是村长家那头配种的公猪。
这哪里是加担子,这明明是发配边疆,流放宁古塔。裴长海心里冷笑。只要把这尊瘟神送走,
南城旧改的项目就能顺利推进。到了那穷山沟里,看你带个执法记录仪去拍谁?
拍村口的狗吗?想看沈听澜绝望的表情,裴长海故意停顿了一下。沈听澜放下半个煎饼果子,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他拿起那份红头文件,仔细看了两遍。呼吸急促。
视线从文件转移到裴长海脸上。“裴局。”沈听澜声音颤抖,一把抓住裴长海的手,
“您是说,蛤蟆沟村那一整座荒山,还有村口那片烂泥滩,以后都由我全权规划?
”裴长海被他抓得手背生疼,下意识往回缩:“是……是啊。只要不违反纪律,
村里的发展你说了算。”“太好了!”沈听澜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我在城建局这几天憋坏了,成天盯着你们这几万十万的账目,一点挑战性都没有。那块地,
我早就看中了!”裴长海愣在原地。看中蛤蟆沟村的烂泥滩?
这小子脑子里的水是不是烧开了?下午三点,沈听澜背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双肩包,
坐上了前往蛤蟆沟村的乡村大巴。大巴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
车厢里弥漫着旱烟和鸡粪的味道。沈听澜戴着降噪耳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秒接。“少爷!您终于肯联系家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激动的老者声音,“董事长说您要是再不低头,
他就把遗产全捐给企鹅保护协会了!您在体制内受委屈了吗?是不是有人欺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