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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回来时,天还没亮。
他跪在喜堂外,身后跟着两队兵卒。
喜堂里的红绸还没拆完,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决还跪在那只木鸟旁边。
从白日到深夜,他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将军,老张找到了。"
他的声音哑透了。"在哪儿。"
副将停了一息。
"在城外三里沟渠,喉骨碎了。柳家护院已招。老张那日被赶出内院后,柳**当即下令灭口。"
沈决的手抠进砖缝,又有新的血渗出来。
"他去找过我吗。"
副将没听清。
"将军?"
"老张。"沈决的声音很慢,"他被赶出去之前,有没有来找过我。"
副将沉默了很久。
"门房说......那几日老张日日来正门求见。每次都被打出去。门房关了门,没通传。"
沈决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副将呈上几样东西。
"太傅府暗库已搜。找到三年前西戎来往密信,兵部粮道图原本,以及太傅在阿措夫人求药信后补上的通敌内容底稿。底稿上有太傅私印。"
沈决接过那半截纸。
纸上写着粮道、守兵、行军日程。
每一个字都临摹阿措的笔迹。
可收笔处没有那一点小弯。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当年为什么没看出来。好像从听到她跟人跑了,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甚至在想,她的情夫会不会给她买海棠簪......可她其实躺在乱葬岗的烂泥里。"
副将没有答,只把张大夫一把抓过来,丢在地上。
张大夫跪在一旁,不停磕头。
"将军,都是柳**逼小人的,小人不敢不听啊——"
沈决一脚踹翻他。
"不敢不听?她喝你端来的药,是不是还以为那是治病的?是不是到死都以为你是帮她的?"
张大夫趴在地上发抖,不敢抬头。
"她咳了多久?每次咳血都是你在旁边看着吧。她问你她的病什么时候好,你是不是还跟她说,快了,再喝几副就好了。"
沈决蹲下身,盯着他。
"她那么痛,你凭什么还活着,带下去。"
“将军,将军饶命啊,将军——”
沈决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弯腰,捡起那件红色喜服外袍。
用力一撕。
他把裂开的红袍丢进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