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岛上的风很大，将裴寂等人的惨叫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们连一件多余的行李都没能带走，就穿着那身高定西装，被保镖像扔垃圾一样扔上了回城的货船。
柳若耶的高跟鞋在挣扎中掉了一只，白裙子上沾满了甲板上的机油。
她哭着去拉裴寂的手，却被裴寂烦躁地甩开。
这一切，我都通过监控看得清清楚楚。
蒹葭站在我身后，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眼神里不再有伤心，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干爹们说得对。”蒹葭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温室里养不出食人花。我以前，太软弱了。”
我转过身，看着女儿。
“从今天起，沈氏集团总裁的位置，由你来坐。”
“八个干爹会轮流教你做事。黑白两道的规矩，你都得学。”
蒹葭没有退缩，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您放心。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氏集团经历了一场大换血。
那几个跟着裴寂逼宫的老股东，被我用雷霆手段查出了底朝天的烂账，全部送进了局子。
蒹葭在顾枭等人的**下，成长速度惊人。
她剪短了头发，褪去了所有的柔弱。
在谈判桌上，她能微笑着把对手逼入绝境；在处理内部叛徒时，她能眼也不眨地签下开除并起诉的命令。
沈氏不仅没有因为三个养子的离开而垮掉，反而在八大家族的资源倾斜下，市值翻了一倍。
而另一边，那三个离开沈家的“天才少爷”，日子却过得异常精彩。
管家每天都会把他们的近况汇报给我。
他们回到市区后，原本想去以前常住的五星级酒店，却发现所有的信用卡都被冻结了。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富二代朋友，一听说是岚姐发了话全面封杀，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办法，他们只能拿着身上仅剩的一点现金，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四十平米的地下室。
三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加上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柳若耶，挤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
矛盾，比我想象中爆发得更快。
第一周，裴寂还试图端着大哥的架子，出去找工作。
但他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
他去了一家以前的合作公司，想凭着以往的交情谋个副总的职位。
结果对方公司的老板，当年被他傲慢地打压过，直接让保安把他按在水坑里，狠狠羞辱了一番。
谢扶光想去夜场弹钢琴赚点生活费。
但他那双只弹过几百万古董钢琴的手，根本受不了客人的指指点点和调戏。
因为摔了客人的酒杯，他被打得鼻青脸肿，不仅一分钱没赚到，还倒赔了医药费。
最惨的是贺逾明。
他以前在商场上手段最阴毒，得罪的人最多。
现在失去了沈家的庇护，他连门都不敢出，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踹地下室的铁门。
而柳若耶，这个口口声声说“什么都不要，只要真爱”的女人。
在吃了半个月的泡面，看着自己因为潮湿而起红疹的皮肤后，终于装不下去了。
这天傍晚，监控录像传来了地下室里的画面。
谢扶光拿着一份刚买来的盒饭，小心翼翼地递给柳若耶。
“若若，你今天胃口不好，我特意跑了两条街，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柳若耶看了一眼那油腻腻的塑料盒，猛地一把打翻在地。
排骨滚落一地，沾满了灰尘。
“又是盒饭！我跟着你们，就为了天天吃这种猪食吗？”
柳若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裴寂不是说他能东山再起吗？他人在哪？他连一个名牌包都买不起！”
谢扶光愣住了。
他看着满地的饭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若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现在落难，不都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柳若耶冷笑连连，脸上的清纯荡然无存。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是为了证明自己比苏蒹葭强！现在好了，你们被扫地出门了，连累得我也得跟着你们住下水道！”
裴寂刚好从外面推门进来，浑身湿透，手里拿着几张皱巴巴的招聘传单。
他听到了柳若耶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若若......你说什么？”
裴寂的声音发着抖。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孩，此刻正用最恶毒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你们是废物！”
柳若耶指着裴寂的鼻子。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就不该相信你们能斗得过沈家！我明天就搬走，我受够你们这群穷光蛋了！”
说完，她不顾三人震惊的目光，摔门而去。
裴寂站在原地，手里的传单散落一地。
他引以为傲的“真爱”，在他失去金钱和权力的那一刻，像泡沫一样碎得干干净净。
我坐在书房里，关掉了视频。
好戏，才刚刚开始。